離開博古齋前,調查組依照慣例,分頭行動。
徐東和武巖對周邊幾家還在營業的店鋪進行了走訪。結果令人失望,店主們對郭力的印象大多模糊,只依稀記得他的店大概一個多月前就關門了,之後再沒見過人。在這條日漸蕭條的商業街上,一家小店無聲無息地消失,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店內,藍若兮和艾琳娜則進行了更細緻的取證。她們用特製的藥粉和紫外燈,在櫃檯、門把手以及那個仿製禹墟甕和殘卷上,小心翼翼地提取了幾枚模糊的指紋和幾根不易察覺的毛髮,分別裝入證物袋做好標記。
郭力的家就在附近一個老舊的小區裡。樓體外牆斑駁,樓內沒有電梯,只有狹窄的樓梯通道。一行人爬上四樓。
在開門之前,徐東衝身後一招手,轉頭對藍若兮使了個眼色。
藍若兮會意,立刻上前,用小巧的工具在門把手上仔細地刷粉、貼膜,提取上面的痕跡。
就在這時,樓梯下方傳來了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塑膠袋摩擦的窸窣聲。一個頭發花白、提著滿滿一袋蔬菜的老太太,正一步一步艱難地挪上樓來。
她看到郭力家門口圍著的這麼一群人,立刻停住了腳步,眼神里帶著警惕,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尤其是人高馬大的武巖和氣質冷冽的艾琳娜。
“你們……是阿力的朋友?”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防備,“來找他啊?”
徐東給組員們遞了一個“按計劃行事”的眼神,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轉過身應道:“是啊,大娘。我們都是阿力的朋友,過來看看他。”
武巖沒說話,但他行動更快,幾步就跨下樓梯,不由分說地從老太太手裡接過了那袋沉甸甸的蔬菜。“大娘,我幫您提。”
老太太愣了一下,看著武巖樸實甚至有點木訥的臉,警惕心稍減,任由他幫著把菜提上了樓。
徐東站在門口,擋住身後的門,繼續笑著搭話:“大娘,您住對門啊?我們是好久沒聯絡上阿力了,有點擔心。您最近……有沒有看見誰來找過他?或者聽到他家有什麼動靜沒?”
老太太的目光在徐東和武巖之間來回逡巡,沒有立刻回答。她仔細打量著徐東看似隨和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武巖那標準的板寸頭和挺得筆直的腰板。她打開了自家的房門,招呼他倆進來說話。
等到二人進屋,老太太開口問道,“你們倆是警察吧?阿力犯什麼事了嗎?”武巖一愣,脫口而出:“大娘,您咋看出來的?”他臉上那點“我不是警察”的偽裝瞬間崩塌。
徐東心裡暗歎一口氣,這小武,也太實誠了。他瞪了武巖一眼,後者自知失言,訕訕地閉上了嘴。
老太太指了指客廳,只見牆上掛著的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七八十年代老式警服、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
“我老頭子,幹了一輩子刑偵。”老太太的聲音平靜,“你們倆身上……有跟他一樣的味道。”
事已至此,徐東反而鬆了口氣。他收起偽裝,掏出證件,向老太太展示了一下,語氣變得誠懇而嚴肅:“大娘,您眼力真好。我們確實是警察,阿力可能牽扯進一樁很重要的案子,具體情況需要保密。您剛才問的……”
老太太擺了擺手,示意徐東不用再說。“我懂規矩,不該問的不問。那孩子……唉,看著挺老實,怎麼就跟犯罪扯上關係了。”
她坐下來,努力回憶著:“這孩子是倒騰老物件的,經常出門,一去個把月是常事。但這孩子心善,每次回來都給我帶點當地特產啥的。”她頓了頓,皺起眉頭,“要說異常……大概一個多月前吧,具體日子記不清了。有一天晚上,得十點多了,我聽見對門屋裡叮呤咣啷的響,像是在翻箱倒櫃。”
“我一開始還以為阿力回來了,在收拾東西。可那動靜越來越大,不太正常。我老了,膽子小,沒敢開門看,就趴貓眼上盯著。”老太太壓低了聲音,“過了好一陣子,門開了,出來兩個男的,都戴著帽子,帽簷壓得低,看不清臉。兩人空著手,一邊下樓一邊罵罵咧咧,說什麼‘白跑一趟’、‘藏得真他麼嚴實’之類的話。看樣子是啥也沒找到。”
徐東和武巖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瞭——就是監控裡那兩個人!時間、人數、行為全都對上了!
“從那以後,就再沒見過生人來找他了。哦,對了,”老太太補充道,“前天有個挺俊的小姑娘來找過他,說是他姐姐,還找我打聽來著。我看她那著急的樣子,不像假的。”
徐東又仔細詢問了那兩人的身形體態,老太太的描述雖然模糊,但大致輪廓與監控畫面基本吻合。
謝過老太太,徐東和武巖終於走進了郭力的家。
門一開啟,連徐東都愣在了當場。
與其說這是一個家,不如說這是一個剛剛被颶風席捲過的廢墟。客廳裡,沙發墊子被劃開,裡面的海綿耷拉出來;書架上的書全部被扒拉到地上,散落得到處都是;抽屜全都拉了出來,裡面的東西傾倒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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