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打鬥結束，周邊的人群也都作鳥獸散，只留下滿地狼藉。徐東蹲下身，從地上拾起一塊碎片，那是搏鬥中從護衛手臂上削落的一小塊。
碎片入手冰冷沉重，完全不似尋常金屬。藉著昏暗的光線，能看到斷口處交織的青銅色絲線。
“科長，下一步怎麼做？”武巖湊過來低聲詢問。
徐東將碎片小心收進證物袋，目光掃過已空無一人的角落。“老銅匠跑得倒快。咱們撤吧，這裡沒有我們想要的。”
走出黑市，郭力還是心有餘悸，他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徐、徐科長…剛才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就是我們要查的。”徐東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郭力，你今晚就回琴嶼，立刻動身。”
“啊？我還能幫忙…”
“你已經在老銅匠面前露過臉了，”徐東打斷他，神色嚴肅，“對方手段詭異，你留在臨江太危險。回到琴嶼，有邵姐照應，我們才能放心。”
郭力張了張嘴，看著徐東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重重點頭：“好，我聽您的。我這就去收拾，連夜回去。徐科長，武警官，你們…千萬保重。”
回墨河市的車上，夜色深沉。武巖開著車，忍不住又罵了一句：“真邪門了，這玩意兒手感跟鐵疙瘩沒兩樣，”他甩了甩手腕，“我拳頭現在還發麻，打上去聲音都不對，悶響，像捶實心木頭樁子。這架打得真憋屈。”
徐東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在證物袋上摩挲。“我的魂切划過去的時候，感覺也很奇怪…不是切開血肉，更像是…割斷了某種能量流動的線路，還濺起了火星。”
“能量線路？”武巖挑眉，“你是說，那真是機器人？可看著也不像啊，那皮膚質感，那動作…”
“說不準，”徐東搖頭，“等陳九他們看過就知道了。我總覺得，這東西和青銅觥，和那些死去的土夫子，脫不了干係。”
回到墨河市局，已是後半夜。但接到訊息的調查科成員都等在了會議室。
徐東將證物袋放在會議桌中間。燈光下，那塊非金非石的碎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銅色，斷口處的結構複雜得令人費解。
艾琳娜立刻戴上手套，拿起碎片走到旁邊的儀器臺，嘴裡唸唸有詞：“密度異常…結構非晶態與晶態混合…有能量殘留反應…我的天，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材料學目錄…”
陳九隻是遠遠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皺起，他捏了個手訣，微微閉眼感應片刻，隨即猛地睜開，脫口而出：“好重的金氣死意！頭兒，你們碰上的，怕是‘金屍’！”
“金屍？”眾人都看向他。
“一種傳說中的邪門傀儡術，”陳九面色凝重，“古時候有些方士，妄圖窺探生死之秘，以特殊祭煉過的青銅為骨，熔鍊生魂碎片為核心，造出這種不生不死的殺戮傀儡。據說它們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唯懼強大的能量衝擊，或者能找到並摧毀其核心。”
“生魂碎片？”藍若兮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臉色有些發白。
“只是傳說，只是傳說…”陳九連忙補充，但眼神里的忌憚絲毫未減。
武巖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沒好氣地說：“九叔，你說得都對，這些傢伙力大無窮，不怕疼，打上去邦邦響！”
他滑稽地甩著手，引得氣氛稍緩。
艾琳娜那邊傳來了更多資料：“九叔的說法…在某些方面居然和檢測結果有模糊的對應。這碎片基材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青銅合金，內部嵌入了類似神經網路的超導絲線，而那些紅光點，似乎是某種生物能量節點…這簡直是邪術與現代科技結合的造物！”
她語氣中充滿了科學工作者遇到顛覆性發現時的興奮與困惑。
藍若兮操作著電腦，調出之前青銅觥的紋飾資料和“Y-黎簇”基因序列圖，若有所思：“《龍魚河圖》裡記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並獸身人語，銅頭鐵額’，這蚩尤傳說中就是黎族的先祖。還有《述異志》也說蚩尤氏‘耳鬢如劍戟，頭有角’。這些描述，和我們現在看到的基因表達傾向，以及這個‘金屍’的銅鐵之軀…”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聲音清晰而冷靜：“你們說，這個老銅匠，他背後會不會也是幽冥會。咱們破的這幾個案子都是關於人體改造和靈魂的，這個案子是不是也可以看做是一種人體改造，那他們現在做的是不是在試圖重現某種…上古的‘青銅血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這個聯想將神秘的基因序列、上古神話傳說和眼前詭異的傀儡串聯了起來，一個龐大而古老的陰謀似乎正逐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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