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沼澤,名副其實。
甫一踏入邊緣地帶,一股混合著腐殖質和劇毒瘴氣的濃烈惡臭便撲面而來,讓徐東等人感到一陣窒息。腳下的土地不再是堅實的泥土,而是深不見底、泛著油膩黑光的淤泥,不時有慘白的氣泡從底下冒出,啵的一聲破裂,釋放出更濃郁的毒氣。扭曲、枯死的樹木如同垂死掙扎的鬼爪,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光禿禿的枝幹上掛滿了顏色詭異的藤蔓。
“都含住‘純陽辟邪丹’,跟緊我!”陳九臉色發白,將丹藥分發給眾人,自己則一手緊握著那枚指標瘋狂打轉的羅盤,另一手捏著法訣,試圖穩定周圍紊亂的地氣,“此地陰陽逆亂,五行顛倒,羅盤都快失效了!頭兒,靠你了!”
徐東點了點頭,深吸一口帶著丹藥清香的空氣,強行壓下沼澤惡臭帶來的噁心感。他閉上雙眼,運轉體內的鬼差之力,再次睜開時,瞳孔已化為一片深邃的幽黑。鬼差之眼,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變成了黑白灰三色,能量的流動清晰可見。前方不再是單純的泥沼和枯木,而是交織著無數代表劇毒、死氣和混亂磁場的灰黑色氣流,如同擇人而噬的陷阱。他必須從中找出那些相對稀薄、能夠通行的“路徑”。
“左邊三步,然後直行十步,注意腳下有能量漩渦。”徐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率先邁步。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能量流動的縫隙間,看似危險,實則安全。
眾人屏息凝神,嚴格按照徐東的指引前進。艾琳娜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微光的粉末,那是她臨時用幾種礦物和能量結晶調配的“環境穩定劑”,偶爾撒出一點,能暫時平息小範圍的混亂能量。藍若兮的“淨光蠱”在他們頭頂飛舞,柔和的白光碟機散著靠近的毒瘴,但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這鬼地方…”武巖低吼一聲,猛地將腳從一團突然變得粘稠的淤泥中拔出來,那淤泥彷彿有生命般,還試圖纏繞而上,被他運起氣勁震開。他胸口微微起伏,臉色比剛才更差了些。
“小心!別亂動!”陳九喝道,“這裡的泥沼蘊含陰煞,會主動吞噬生氣!”
沒走多遠,危機再次降臨。
“嘩啦!”
側方的黑水中猛地竄出三條巨大的黑影!它們形似鱷魚,但全身覆蓋著青銅色的鱗甲,關節處是粗糙的青銅軸承,眼中閃爍著恐怖的紅光,是青銅鱷魚兵傀!
它們張開佈滿青銅利齒的大口,無聲無息地撲咬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低頭!”艾琳娜嬌叱一聲,雙槍噴出熾熱的火焰彈幕,打在青銅鱷魚身上叮噹作響,雖然無法破防,但衝擊力成功阻礙了它們的撲擊。
徐東的魂切鐮刀無聲劃過,斬在一條鱷魚兵傀的脖頸連線處,濺起一溜火星,留下了一道深痕,卻未能將其斬斷。這些兵傀在水中的靈活性和防禦力遠超陸地型號!
“弱點在腹部!那裡是能量回路交匯點!”藍若兮強忍著本命蠱受損帶來的精神刺痛,指揮著幾隻速度極快的穿刺蠱蟲,精準地射向鱷魚兵傀相對柔軟的腹部。
與此同時,沼澤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吟誦聲。周圍的瘴氣顏色開始變幻,呈現出迷離的七彩光澤。
“是致幻瘴氣!封閉感官!”陳九大喊,迅速給每人拍上一張清心符。
徐東的鬼差之眼看到無數扭曲、怪誕的幻象如同潮水般湧來,衝擊著他的意識。他悶哼一聲,眼中幽光閃爍,強行維持著視野的清晰,但額角已滲出冷汗。在這種環境下維持鬼差之眼,消耗遠超平時,而且過度使用鬼差之力帶來的副作用,如同冰錐一般,不斷刺擊著他的靈魂。
一條鱷魚兵傀試圖咬向武巖的小腿,武巖怒吼一聲,一拳將鱷魚兵傀砸得翻滾出去,自己卻也牽動了內傷,喉頭一甜,強行將湧上的鮮血嚥了回去。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
經過一番苦戰,三條青銅鱷魚終於被拆成碎片,沉入泥沼。但眾人的消耗極大,陳九的符籙、艾琳娜的特製彈藥、藍若兮的蠱蟲都消耗了不少。
“不能停…他們就在前面…”徐東喘息著,鬼差之眼被迫關閉,一陣眩暈襲來,他身形一晃有點站立不穩,被艾琳娜一把扶住。
繼續前行不到一里,前方霧氣中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卻直透靈魂的鐘聲。
“叮…咚…嗡…”
聲音古樸,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能引動人的心跳與之共鳴。
“是‘亂魂鍾’!”陳九臉色大變,“快守住心神!這音波能直接攻擊魂魄,製造無法分辨的幻境!”
話音剛落,周圍的景象陡然劇變!眼前的路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萬丈深淵;身邊的隊友變成了猙獰的鬼怪;腳下是滾燙的岩漿…各種極端恐怖的幻象接踵而至,同時那鐘聲如同魔音灌耳,攪得人氣血翻騰,靈力紊亂。
徐東試圖再次開啟鬼差之眼,卻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前一黑,差點昏厥。艾琳娜的魔族能量在音波干擾下也變得極不穩定。藍若兮的蠱蟲更是焦躁不安,幾乎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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