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嶼市的午後，陽光透過市局大樓會議室的百葉窗，在長條桌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條紋。距離消滅九黎宗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除了武巖，調查科其餘成員已經出院歸隊。
徐東捏著眉心，看著投影幕布上不斷滾動的資料和照片，連續處理本地幾個小案子帶來的疲憊還沒完全散去。武巖依舊躺在醫療中心，雖然狀態穩定，但甦醒遙遙無期，這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裡。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趙局大步走了進來，臉色少有的凝重，身後跟著的秘書手裡拿著一份加急檔案。
“都停一下，”趙局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剛接到江源市局的緊急協查請求，加密等級很高。”
“江源？”陳九抬起一直半眯著的眼睛，“那個運河邊的老城？隔著幾百公里呢，他們能有什麼急事找到我們這兒？”
趙局示意秘書將檔案內容投射到螢幕上。“群體性昏睡症。過去七十二小時，江源市陸續出現十七例不明原因昏睡患者，生命體徵平穩，但無法喚醒，腦波活動呈現高度一致性異常。當地醫院和精神科專家束手無策。”
螢幕上出現患者的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同點是都如同陷入深度睡眠，表情安詳得有些詭異。腦波圖的對比顯示，他們的波形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充斥著雜亂的低頻訊號。
“有點意思，”艾琳娜放下一直襬弄的戰術匕首，冰藍色的眼眸盯著螢幕，“像被同一個訊號源強制關機了。”
藍若兮蹙著秀眉，指尖捻著一片乾枯的蠱草葉子：“不像中毒，也不像尋常的失魂症……他們的‘神’，好像被拖到同一個地方去了。”
徐東坐直了身體，鬼差的本能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這些患者的靈魂狀態，不像是自然沉睡，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固定”在了某個層面。
趙局補充道：“請求是由江源市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韓棟直接發來的，走的非正式加急渠道。他是我以前的兵，人很正，但有點軸。他報告裡說，感覺這事‘不對勁’，常規手段查不下去，聽說我們這邊處理‘特殊事務’，才硬著頭皮找過來。”
“跨區域辦案，手續麻煩，影響也不好。”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官腔。眾人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朱局來了。他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會議室門口，端著保溫杯，踱步進來。
朱局臉上掛著慣常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和笑容：“老趙，東子，我不是不支援工作。但江源市自己都搞不定，我們貿然插手，名不正言不順嘛。我看，不如先提供一些遠端技術支援，讓他們自己先排查。萬一只是某種新型病毒或者集體心理問題，我們興師動眾地過去，影響多不好。”
他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卻像一盆冷水，瞬間降低了會議室的溫度。
徐東心裡冷笑，朱局這套“穩妥第一”的說辭，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反駁，語氣盡量保持平和：“朱局，趙局，我認為不能等。首先，病例在增加，說明源頭未被控制，存在蔓延風險。其次，腦波高度一致，這本身就極不尋常，指向性非常明確，絕非普通疾病或心理問題。最後，韓支隊繞過常規渠道求助，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的緊迫性和特殊性。這很可能涉及我們負責範疇內的‘超自然因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局，加重了語氣：“如果因為我們按部就班的程式導致事態擴大，後果可能更嚴重。我建議，立刻組織精幹力量，前往江源市進行初步調查。”
陳九捋了捋山羊鬍，幽幽地補了一句：“無量天尊，救人如救火。等病毒專家和心理醫生吵出個結果，那邊怕是黃花菜都涼了嘍。”
艾琳娜沒說話，只是把玩匕首的速度快了幾分，表明了她的態度。藍若兮也輕輕點了點頭。
朱局的臉色不易察覺地沉了一下，隨即又掛上笑容：“東子你到底是年輕人啊，有衝勁。不過，辦案光有衝勁可不行，要考慮全域性嘛……”他將目光投向趙局，意思是讓他來定奪。
趙局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最終一錘定音：“徐東說的有道理，特殊案件，特事特辦。我批准特別調查科即刻前往江源市，進行為期三天的初步調查評估。記住，是初步調查，注意方式方法，及時溝通。如果需要更大規模的介入，再按程式申請。”
“是！”徐東立刻應下。
朱局沒再說什麼，只是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散會後，徐東幾人立刻開始收拾裝備。
“老陳，多帶點安神定魂的符籙；琳娜，檢測儀器和能量追蹤裝置準備好；若兮，看看有什麼蠱蟲對精神異動敏感的，都帶上。”徐東快速吩咐著，同時拿起韓棟傳過來的更詳細的患者資料翻看。
艾琳娜一邊檢查著槍械，一邊撇嘴：“那個朱局，每次都要跳出來當絆腳石，他是不是對我們有意見？”
陳九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丫頭，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啊，不一定是有意見，只是習慣了什麼都得在他掌控之內。咱們這科室，乾的事兒他看不懂，也管不著，他心裡能不犯嘀咕嗎？”
藍若兮細聲細氣地說：“我覺得……朱局好像不太希望我們離開琴嶼。”
徐東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了藍若兮一眼，這話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他合上資料，對眾人道：“武巖不在，我們人手更緊張，這次去江源，大家都打起精神。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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