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專案組成立後的第二天,江源分局的氣氛比雨天還要黏糊壓抑。朱局帶來的幾位“頂尖專家”已經到了,開始圍著那些昏睡者做各種問卷、腦電波和血液檢測,架勢十足,卻對調查科提供的能量資料和“心鏡碎片”嗤之以鼻,稱之為“未經證實的干擾資訊”。
臨時辦公室裡,陳九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對著窗外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圍著病人打轉就能把魂兒轉回來?我看他們是來度假的!”
艾琳娜擦拭著她那雙寶貝手槍,冷冰冰地總結:“他們在製造噪音,干擾有效調查。”
藍若兮安靜地坐在角落,指尖幾隻近乎透明的小飛蟲盤旋著,她輕聲道:“韓支隊那邊……好像也被馬政委叫去開會了,說是要‘統一思想’。”
武巖憋了半天,甕聲甕氣地問徐東:“科長,咱們真就這麼幹等著?聽那幫專家扯……扯淡?”他差點說出不雅詞彙,及時剎住了車。
徐東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專家們簇擁著朱局和馬政委上車,顯然是去“考察現場”或者“用餐交流”了。他轉過身,眼神銳利,聲音不高卻帶著決斷:“等?我們沒時間陪他們演戲。”
他走到桌前,敲了敲攤開的老城區地圖和運河脈絡圖:“朱局想用程式和‘科學’把我們框住,那我們就不走他的程式。老陳,你之前提過,江源水系發達,水脈可能與精神空間存在共鳴?”
陳九立刻來了精神,湊到地圖前,手指順著蜿蜒的運河線和那些標註出的暗河支流滑動:“沒錯!水主陰,亦能通靈。尤其是這種百年老城,地下水脈縱橫,沉澱了多少代人散逸的念頭、情緒。若真有‘鏡域’這種依託精神力量存在的夾縫,水脈就是它天然的‘血管’和‘錨點’。找到關鍵節點,或許能撬開一條縫,穩定進出!”
“問題是,節點在哪?”艾琳娜問道,“江源市地下水系複雜,總不能一條條去探。”
這時,藍若兮抬起手,手中捧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城市地下水文監測網路圖,一些點位被標記為微弱的紅色。“我……我讓‘小傢伙們’試著感應城市各處的能量殘留,結合韓支隊之前幫忙弄到的公開水文資料,交叉比對後發現了幾處異常。”她放大其中一個區域,那是一個遠離市中心、靠近老工業區邊緣的點,“這裡,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非常穩定,而且……帶著一種很古老的‘沉澱感’,和其他地方零散的碎片感不同。”
眾人看向那個標記點——原江源市第一水廠,建於民國十七年,廢棄逾四十年。 旁邊還有韓棟之前提供資料時隨口提過的一句備註:本地人傳說那地方鬧鬼,晚上能聽見水池裡有哭聲,一直沒人敢接手開發。
“鬧鬼的水廠?”陳九眼睛一亮,“嘿,越是這種地方,越有可能藏著真東西!水廠本身就在處理水,是水脈的關鍵節點之一,再加上鬧鬼傳說……能量聚集,可能性很大!”
“就去這裡。”徐東拍板,“準備裝備,我們今晚行動。注意,避開朱局和馬政委的眼線。”
夜幕降臨,雨勢稍歇,但烏雲依舊低垂,月光艱難地透出些許慘白。調查科一行人藉著夜色掩護,悄然來到了位於城市邊緣的廢棄第一水廠。
鏽蝕斷裂的大鐵門歪斜地掛著鎖鏈,艾琳娜只用了幾秒鐘就無聲地弄開了它。院內荒草齊腰高,殘破的磚石建築如同巨獸的骸骨匍匐在黑暗中。巨大的沉澱池、過濾池只剩下空殼,散發出濃重的潮溼、鐵鏽和歲月腐朽的氣味。
“陰氣很重,但……不散亂。”陳九捏著羅盤,指標穩定地指向廠區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約束著。”
藍若兮放出的幾隻蠱蟲在空氣中盤旋片刻,紛紛朝著同一個方向振翅飛去。艾琳娜的能量探測器也發出了清晰的蜂鳴,讀數持續上升。
他們跟著指引,穿過破敗的廠房,最終來到了水廠的核心區域——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地下過濾池旁。池子直徑超過二十米,深約五米,早已乾涸,只剩下池底厚厚的淤泥和雜物。
然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池壁。
在手電光柱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巨大的圓形池壁內側,從上到下,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面鏡子!這些鏡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完整,但更多的是破碎的,鏡框早已腐爛脫落,只留下各種形狀的鏡片碎片,深深嵌入混凝土池壁之中,構成一個無比龐大、雜亂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規律的詭異陣法!
破碎的鏡面在手電光下反射出無數道扭曲、碎裂的光斑,在黑暗的池底交錯晃動,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一股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精神能量如同實質的霧氣,在池底瀰漫翻滾,帶著低沉的、彷彿來自無數個重疊空間的嗡鳴。
“我的天……”陳九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把全城的破鏡子都蒐集到這兒了吧?好大的手筆,好邪門的陣法!”
武巖感受到背後卍字痕傳來清晰的灼熱感,體內那股沉靜的力量自動加速流轉,他握緊拳頭,甕聲道:“這裡……很不舒服。”
艾琳娜的探測器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螢幕上的能量讀數瞬間爆表。“能量濃度是碼頭那邊的數十倍!這裡就是源頭,或者至少是重要的樞紐!”
藍若兮的蠱蟲在池邊焦躁地盤旋,不敢下落,傳遞迴強烈的警告和不適。
徐東站在池邊,鬼差之眼全力開啟。在他的視野中,池底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無數道灰色的、扭曲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從那些破碎的鏡片中湧出,在池底中央匯聚、旋轉,形成一個不斷扭曲波動的、類似漩渦門戶的存在!強烈的空間扭曲感撲面而來,彷彿多看一會兒,靈魂都要被吸攝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精神上的不適,目光掃過神情凝重的隊友,沉聲道:
“就是這裡了。準備一下,我們進去看看。”
。們他了向轉齊齊,刻一這在乎似,影倒的中片鏡碎破數無那底池。紋波的域境知未往通是卻,漪漣的起激,子石的潭深投彿彷,盪迴中池濾過的寂死曠空在音聲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