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疆市局提供的臨時辦公室，那枚陰邪的指骨符牌被放置在特製的遮蔽箱中，但它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寒意，依舊縈繞在眾人心頭。
“必須弄清楚這玩意兒的能量去向。”徐東看著艾琳娜將骨符連線上她那套複雜的分析儀器，“如果能找到能量傳輸的頻率或軌跡，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母陣或者幕後主使。”
艾琳娜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眼眸專注地盯著螢幕。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數個感測器同時對準遮蔽箱內的骨符，開始進行深度掃描和能量溯源分析。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螢幕上滾動著瀑布般的二進位制程式碼和不斷變化的能量頻譜圖。
“骨符內部有極其精密的能量回路，類似於……生物晶片。”艾琳娜一邊操作一邊解釋，“它在持續對外發射一種加密的、低功率的能量訊號，類似於心跳，但頻率極其特殊且不穩定。”她放大了一段捕捉到的波形，“看這裡，訊號峰值出現時，骨符內部儲存的‘骨源精粹’會出現同步的微弱耗散，就像……在定期上報資料，同時繳納‘貢品’。”
“能破解這個訊號，或者追蹤它的接收端嗎？”徐東問。
“訊號加密方式很古老，但結構嚴謹，需要時間破解。至於追蹤……”艾琳娜調出北疆市的電子地圖，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紅色訊號路徑在地圖上閃現，方向大致指向城郊，但非常模糊，無法精確定位。“訊號太弱，而且似乎採用了跳頻技術，難以即時鎖定最終目的地。不過，我捕捉到了它用於識別和加密的核心能量頻率特徵——一組獨特的諧振波。”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來的正是北疆市局王隊長，只是他臉色憔悴，雙眼佈滿血絲，顯然這幾天被案子折磨的不輕。王隊長開口道:“徐科長，各位專家，辛苦了，你給我發的那幾個名字有結果了。”徐東眉毛一挑，“這麼快，效率很高啊？”王隊長笑著點頭，把身後跟著的年輕警員拉到身前，“這是我們隊的技術員小張，讓他跟你們說說。”
警員小張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片：“徐科長，我們前期已經對本案的遇害者進行過詳細的背景調查，根據您新提供的幾個姓名，我們在全市人口資料庫裡做了交叉比對和篩選，選出了最有可能的人員，對他們的背景資料進行初步調查，這是調查結果。”他將紙質報告交給徐東，再取得徐東同意後，將電子版投放到幕布上。做完這一切，王隊和小張很識趣的跟徐東道別，離開了調查科辦公室。
螢幕上羅列著所有已確認受害者，以及部分被那個鬼市攤主確認的、符合條件被收購了“貼身骨飾”或“落齒”的人員名單。旁邊清晰地標註著他們的姓名、身份證號以及根據出生時間推算出的生辰八字。
陳九湊過去，只掃了一眼，小眼睛就猛地瞪圓了，山羊鬍子都翹了起來：“甲寅、丙午、戊申……乾造全陽！這……這他孃的都是‘純陽骨格’啊！”
“純陽骨格？”武巖一臉茫然，“啥意思？很厲害嗎？”
“不是厲害不厲害的問題！”陳九語氣激動，指著螢幕上的八字，“這是命理中的一種特殊格局！生辰八字，天干地支，無一屬陰，全是陽性！這種人天生陽氣旺盛，氣血充盈，筋骨強健，邪祟難侵！是修習剛猛道法或者練外家功夫的絕佳材料！萬中無一！”
他猛地看向徐東，眼神震驚：“頭兒！兇手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就是在精準獵殺擁有‘純陽骨格’的人！用‘骨符’抽取他們至陽至剛的‘骨源精粹’！”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這個發現，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之前籠罩在案件上的部分迷霧，卻又帶來了更深的疑問。
艾琳娜迅速將所有受害者和潛在目標的“純陽骨格”屬性錄入分析系統，與骨符的能量頻率進行關聯分析。“匹配度超過99.8%。骨符的能量吸收模式，對這種純陽屬性的生命能量表現出極高的親和性和特異性。這絕非偶然。”
藍若兮若有所思，輕聲道：“純陽……至剛至猛。收集這種極致屬性的能量，是為了……中和某種極陰之物嗎？”她想起了一些蠱術中以陽克陰的記載。
“或者，”徐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冰冷的洞察，“他不是要‘中和’，而是要‘塑造’。”
“塑造？”陳九一愣。
“你們還記得林場洞窟裡，那個祭壇在做什麼嗎？”徐東的目光掃過眾人，“提純。它將‘骨蝕’掠奪來的雜駁能量進行提純。如果掠奪的物件本身就是萬中無一的‘純陽骨格’，那麼提純出來的能量，該是何等的精純、何等的陽剛？”
他走到白板前，寫下了“純陽骨格”和“提純”兩個詞，然後用筆重重地將它們連線起來。
“兇手耗費如此心機，精準定位、獵殺這些擁有特殊命格的人，掠奪他們最本源的純陽精粹，再進行提純……”徐東的筆尖在白板上頓了頓，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他究竟想用這提純後的、至陽至剛的能量，來塑造什麼？”
“是為了打造某種純陽法器？還是為了……滋養某個需要極致陽氣才能存在或甦醒的東西？”
“甚至……”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徐東腦海中形成，但他沒有說出口——是否與幽冥會大頭目凌霄子那“復活妻女”的終極目標有關？復活亡者，乃是逆亂陰陽，是否需要至陽之力來平衡某種代價，或者……重塑某種根基？
收集“純陽骨格”的精粹，是為了中和某種極陰邪物？還是為了塑造一具能夠承載某些東西的、至陽的“容器”或“軀殼”？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就隱藏在那斷續訊號指向的城郊某處，隱藏在那個吞噬生命、提純元氣的邪惡母陣的最終端。案件的輪廓似乎清晰了一些，但核心的黑暗，卻顯得更加深不可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