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夾層密室的發現,證實了幽冥會對北疆地區的滲透遠超預期。那位李顧問的屍體被小心運出,後續的屍檢和身份核查交由王支隊負責。而調查科幾人的注意力,則完全被那個狹小、汙濁的密室所吸引。
“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徐東下達指令,聲音在低矮的密室裡迴盪。雖然找到了幽冥會的據點,但關於“骨符母陣”的核心線索,依舊渺茫。
艾琳娜用行動式掃描器對密室進行全方位成像,記錄著每一處能量殘留和物質成分。武巖走到密室中央,雙膀一用力,小心地將那個沉重的金屬小爐鼎挪開,檢查其底部和下方地面。陳九則對著牆上那個雙螺旋符號,眉頭緊鎖,試圖從中解讀出更多資訊。
藍若兮放出自己的蠱蟲,這幾隻感知型蠱蟲在密室內四處爬行,它們對那堆放射性礦石避而遠之,卻對角落幾塊看似隨意堆放、沾滿泥土的較大石板產生了興趣,在上面徘徊不去,給藍若兮傳遞迴一種“厚重”與“古老”的模糊意念。
“頭兒,九叔,這幾塊石頭有點特別。”藍若兮輕聲提醒,走了過去。
那幾塊石板邊緣不規則,表面粗糙,像是從某個更大整體上碎裂下來的。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泥土和黴斑,乍一看與墓室其他部分的殘垣斷壁無異。陳九聞言湊了過來,他用袖子擦了擦其中一塊石板表面的浮土,露出了下面隱約的、人工鑿刻的痕跡。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陳九精神一振,小眼睛裡放出光來,“快,小武子,咱們把它清理一下!”
武巖和徐東都過來幫忙,幾人小心翼翼地將幾塊較大的石板拼湊在一起,拂去上面經年累月的積塵。隨著泥土剝落,一幅刻在石板上的、線條古樸而宏大的圖案逐漸顯現出來。
那是一幅古老的壁畫地圖!他應該是繪製在古墓的墓室牆壁上,幽冥會應該是用什麼手段直接把它從牆壁上摳了下來,放到此處。
地圖上線條蜿蜒,勾勒出山巒的起伏、水系的流向。雖然抽象,但陳九一眼就認出了其描繪的正是北疆地區的大致地貌輪廓!
“這是……北疆的龍脈走向圖!”陳九的聲音帶著激動和難以置信的震驚,“你們看,這條主脈從西北入境,貫穿全城,這幾條支脈如同樹根蔓延……這繪製手法極其古老,至少是宋元以前的水準!這古墓的主人,或者說當年參與建造的薩滿,竟然能掌握著如此精妙的堪輿之術!”
地圖的線條本身已經足夠讓人驚歎,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後來新增上去的標記。
在地圖上,西北方向主龍脈的一個關鍵節點處——那裡本該是地氣匯聚、靈機最為旺盛的“穴眼”所在——此時卻被人用鮮豔的赤紅色硃砂,畫上了一個極其醒目、充滿惡意的叉號!
那個硃砂的“叉”,如同一個醜陋的傷疤,烙在龍脈的命門上,散發著一種不祥的、人為破壞的意味。
“我的老天爺……”陳九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顫抖著點在那個硃砂標記上,“這叉號明顯是後人所畫……這標記的位置……與我們之前探測到的能量流失‘黑洞’區域,還有骨符訊號模糊指向的方位,完全吻合!”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徐東,眼中充滿了豁然開朗與更深沉的憂慮:“頭兒!沒錯了!這個硃砂標記的地方,九成九就是那個‘骨符母陣’的藏身之處!幽冥會的人,不僅找到了這裡,還利用了這幅古老的龍脈圖,精準地定位了最適合佈陣、也是最能有效吞噬地脈靈機的核心節點!”
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幅古老的地圖串聯了起來。幽冥會派人混入考古隊,尋找這座特定古墓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這個夾層密室,更重要的,就是為了這幅指明瞭龍脈要害的古老地圖!
“能確定這個標記點的具體位置嗎?”徐東沉聲問道,目光緊緊鎖住那個刺眼的紅叉。
陳九拿出隨身攜帶的現代北疆地圖,與石板古圖進行仔細比對。他手指沿著古圖上的山脈水系走向,在現代地圖上尋找對應的座標。“範圍可以大大縮小……應該在西北山區,黑水河上游的這一片區域……這一片屬於一個叫……叫黑石山脈的區域,具體到哪一個山頭或者谷地,還需要更精確的定位。”
艾琳娜已經將石板地圖完整掃描,並進行數字化處理和比例測算。“根據地圖比例尺和地形特徵匹配,目標區域面積約二十平方公里,中心座標大致在這裡。”她在平板電腦上圈定了一個範圍,那裡群山環繞,河流蜿蜒,人跡罕至。
“二十平方公里……在深山老林裡找一個被刻意隱藏的邪陣,也不是件容易事。”武巖握了握拳頭,但眼神堅定,“總算知道該往哪兒砸了!”
藍若兮看著那硃砂標記,輕聲道:“用硃砂……在龍脈節點上打叉。這不僅僅是標記,更像是一種……詛咒,或者鎮壓。”
標記點究竟是什麼地方?是一個天然形成的風水寶地,還是一處古代遺留的祭祀遺址?亦或是,那裡本身就存在著什麼特殊之處,才被幽冥會選擇作為實施其龐大邪惡計劃的溫床?
那鮮紅刺目的“叉”,如同一個無聲的挑戰,也像是一個通往最終謎底的座標。調查科幾人知道,下一步,他們必須深入那片被標記的、危機四伏的西北山區,去直面那個正在不斷吞噬生命與地脈的“骨符母陣”。真正的較量,即將在那片蒼茫的山林中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