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中那道金光漸漸收斂,但水面下的龍形黑影卻越來越清晰。
黑影緩緩上升,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深不見底的水淵裡浮起。月光照在水面上,被翻湧的浪花撕成碎片,零零散散地漂著。
“嘩啦”一聲水響,一顆光溜溜的腦袋破水而出。
正是永真。龍王廟跑掉的那個住持。
他渾身溼透,僧袍緊貼在身上,露出精瘦的骨架。手裡還拖著一個年輕男子——那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已經徹底昏迷過去。
永真游到岸邊,將人推上石階。陳鵬飛連忙上前扶住,探了探鼻息,抬頭喊了句:“還活著,暈過去了。”
永真爬上岸,渾身滴著水,衝鄢道人喊道:“道長,水下禁制已破!蛟龍之力已被喚醒,你們可以下水了!”
話音剛落,他察覺氣氛不對。
扭頭一看,終於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徐東一行人。
永真臉色驟變:“他們怎麼來了?!”
他來不及多想,一個縱身躍出水面,落在碼頭上,渾身溼漉漉的僧袍貼在身上,眼神陰鷙地盯著調查科眾人。
鄢道人瞥了一眼徐東,卻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潭中那道越來越清晰的龍形黑影。
他一招手,陳鵬飛扶著那個昏迷的年輕人過來。鄢道人一把扯過年輕人,盯著永真:“這小子怎麼了?你怎麼把他又給帶上來了?”
永真連忙解釋:“這小子雖然有周家血脈,可畢竟沒有修煉過。進了水下那個空間,沒一會兒就暈過去了。”
他頓了頓:“而且——蛟屍似乎能感應到他身上的血脈,一進去龍力就被激發,瘋狂往他身體裡匯聚。我擔心出什麼意外,就先把他給帶上來了。”
他指了指潭中:“不過您放心,裡面的禁制已經被我破壞。短時間內,可以讓咱們自由進出。”
鄢道人看向潭水。
那道龍形黑影在水下緩緩遊動,帶起巨大的暗流。水面開始翻湧,浪花拍打著石階,濺起的水花已經能打溼鞋面。這是蛟屍力量外洩引發的水流波動——禁制確實失效了。
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當機立斷:“好!你們幾個,跟我下水!”
那四個灰衣弟子立刻扛起法器,銅鼎、旗幡、香爐,準備入水。
鄢道人回頭看了一眼徐東,對永真說:“攔住他們。我要下去佈陣。”
永真點頭,獰笑一聲:“道長放心,這些朋友,今天就留在這兒吧。”
鄢道人不再多言,帶著四個弟子縱身躍入潭中。水花四濺,幾道人影很快消失在翻湧的浪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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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真轉過身,面對調查科眾人。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像氣球一樣開始膨脹。
原本瘦弱的身形迅速鼓起,肌肉虯結,青筋暴起,整個人拔高了一截。僧袍被撐得緊繃,幾處直接裂開。那張原本還算慈眉善目的臉,此刻變得猙獰可怖——眼珠泛紅,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從地上抄起一杆錫杖,杖頭銅環嘩啦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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