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關上，走廊裡只剩下徐東、陳九和艾琳娜三個人。
林曉東被警員扶著走遠了，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陳九揉了揉太陽穴，催眠的後勁兒還沒過去，腦袋裡像有根針在一下一下地扎。
“九叔，你先去歇會兒。”徐東說。
陳九擺手：“歇什麼歇，事兒還沒完呢。”
他看向徐東，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頭兒，蛟屍那事兒，咱們得認真琢磨琢磨。四百年的大東西，不是拍腦袋就能處理的。”
徐東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
三人回到那間小會議室。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在牆上切出一道模糊的光帶。
艾琳娜開啟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調出一份檔案，標題寫著“鎖龍潭蛟屍資料彙總”。
“周淮安的口供、林曉東的記憶、咱們自己監測到的資料，都在這裡了。”她推了推眼鏡，“但光有這些不夠。怎麼處理那東西，得找專業的。”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咱們有一整夜的時間。”
陳九從懷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那號碼存在他通訊錄最底下，備註只有兩個字：“師門”。
“我聯絡一下茅山那邊。”他說，“這種事兒，得問問老一輩。”
他拿著手機走到角落，撥通了電話。
徐東看向艾琳娜：“你那邊呢？”
艾琳娜點頭：“我聯絡家族長老。雖然我不知道家族是否處理過這種事情，但族裡有些古籍，說不定有記載。”
她也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徐東沒有動。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按在胸口那道鬼差烙印上。
林御史。那個一直以某種方式與他保持聯絡的鬼差上級。但這種聯絡不是隨叫隨到的，需要特定的方式。
他掏出手機，聯絡馬隊長說：“馬隊，幫我找個安靜的房間，不要有人打擾。”
馬隊那邊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會議室隔壁有間閒置的檔案室，平時沒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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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室不大，十幾個平方，四周全是鐵皮櫃，裡面堆滿了陳年的卷宗。空氣裡瀰漫著發黃的紙頁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徐東把門反鎖，從懷裡掏出三根香。
那是陳九給他的，說是“通陰香”，據說可溝通陰陽。他之前沒用過，一直揣在身上。
他把香插在一個臨時找來的空罐頭瓶裡，點燃。
青煙裊裊上升，在昏暗的檔案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那煙不像普通香菸那樣飄散，而是筆直地往上走，到了天花板的高度，才緩緩散開。
徐東閉上眼，試著在腦海裡默唸林御史的名號。
一遍。兩遍。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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