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屋裡安靜了很久。
徐東盯著手機螢幕，那個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他試著回撥，提示音是“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和之前那個電話一樣，用過即棄。
武巖第一個憋不住：“頭兒，你剛才喊的趙五，就是那個鬼差？”
徐東點了點頭。
藍若兮問：“他怎麼說的？”
徐東把電話內容複述了一遍——城北那個案子是假的，有人故意布的局，目的是把他們調離城東。
琴嶼警局解剖室，徐東等人看著解剖臺上那具僵硬的屍體。李老四還保持著被發現時的姿勢——瞪著眼，張著嘴，胸口的黑色符文在慘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藍若兮站在屍體旁邊，又放出幾隻蠱蟲。那些蟲子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彈開，而是在符文邊緣小心翼翼地爬行，觸鬚不停地顫動。
“有什麼新發現？”徐東問。
藍若兮抬起頭，眉頭微皺：“這符文確實不對勁。”
陳九湊過來：“怎麼說？”
“幽冥會的符文，筆畫之間會有陰氣流轉的痕跡，像活的一樣。”藍若兮指著那黑色的線條，“但這個，每一筆都是獨立的，陰氣只在表面，沒有滲透進去。像是照著模板描出來的。”
艾琳娜端著裝置掃描，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陰氣濃度確實符合幽冥會作案的平均值，但殘留形態不對。正常殺人留下的符文，陰氣應該由內向外擴散，這個正好相反——是從外向內覆蓋上去的。”
武巖撓頭：“什麼意思？”
陳九解釋：“意思是，這符文是事後畫上去的。人死了之後，才有人在他胸口畫了這道符。”
徐東盯著那張扭曲的臉。李老四的表情確實帶著恐懼，但那恐懼的來源，未必是這道符文。
他轉向艾琳娜：“那輛麵包車查得怎麼樣了？”
艾琳娜調出資料：“車是偷的，車主昨天下午報案。車在屍體不遠的河溝裡找到了，車被河水浸泡過，僅取得了幾個指紋，你們猜裡面都有誰的？”
“都有誰的？”徐東心裡一動，“除了失主還有李老四的？”
“確實有李老四的。”艾琳娜說，“問題是裡面居然還有周俊的，並且還挺新鮮，不是之前留下的。”
徐東在心裡快速梳理時間線。張德明是三天前死的，調查科開始深入調查已經兩天，林御史得知後調查科介入之後，佈置了這個假案子。昨天下午，李老四偷了這輛車，不知為何出現在死亡現場。趙五說過他在現場，那麼應該是他附身在周俊身上，把車給開進了不遠處的河溝，這也可能是他故意為之，希望留下點什麼從而引起警方的注意。
一切都發生在昨天。
藍若兮補充道：“發現屍體的地方經過調查，應該就是第一現場，不知道李老四為什麼會在半夜出現在那裡。”
陳九點頭：“那咱們就猜測一下，現場附近有一片小樹林，很有可能是李老四偷了車，打算趁夜把贓車藏在裡面，所以他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現在那裡。”
武巖問：“那為什麼要弄死李老四呢？”
沒有人能回答。
但徐東腦子裡已經形成了一個初步的推斷：李老四很可能只是一個隨機的人選，撞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事，被林御史臨時起意殺害，然後被用這個製造個假案子來吸引調查科的注意。
而那個“不該撞見的事”，很可能跟林御史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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