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很久，但誰也沒動。
桌上的盒飯還敞著口，菜已經涼透了，油凝成一層白花花的膜。武巖那支掉在桌上的筷子沒人撿。艾琳娜的手槍還拆著，零件鋪了一桌，但她的手早就停了。
徐東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暗了，路燈還沒亮，窗外是一片介於白天和黑夜之間的灰藍色。那層陰霧還在，貼著地面翻滾，像一條看不見首尾的河。
陳九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
崑崙山肯定是要去的，他說，但咱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當年張德明只跟蹤了一次，沒敢跟太近，只知道凌霄子往那個方向去了，具體進了哪個山谷、上了哪座峰——他不清楚。
藍若兮問：那怎麼找？
有一個人可能知道。陳九慢慢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
凌雲？徐東說。
陳九把杯子推到一邊，我那個師叔祖——凌霄子的親師弟。當年那場變故之後，凌雲就隱居在茅山後山，對外宣稱已死。我在茅山的時候聽說過一些傳聞，說他一直在等一個人回來。
等凌霄子？
不確定。但茅山上上下下都知道，凌雲住在後山思過崖下，三十年沒出過山門一步。他要是不知道凌霄子的下落，那就沒人知道了。
武巖突然開口了，聲音有些悶：我上午查了一下凌雲峰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武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上是一張衛星地圖——茅山山脈的俯拍圖，綠色和褐色交織。他放大了其中一個區域，指給眾人看。
茅山後山確實有個地方叫凌雲峰，但不是什麼正式地名，是當地人叫的。位置在茅山主峰西北方向大概八公里，沒有公路上去，只有一條老山路，大部分路段已經被植被淹沒了。
他劃了一下螢幕，翻出一張照片——是一個山脊的遠景，鬱鬱蔥蔥的樹冠中隱約露出一角灰瓦屋頂。
這裡有一間老房子。當地人說幾十年前住過一個道人，後來就沒人了。但這個房子——我查了衛星曆史影像，去年的照片上屋頂還是完好的，說明有人在維護。
陳九湊過去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你這偵查水平可以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幹？
武巖面不改色：因為你平時也沒讓我幹過這種事。
陳九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沒接話。
徐東看著那張衛星地圖，腦子裡飛速運轉。茅山——離琴嶼四百多公里。開車走高速，大概五個小時。不算太遠，但問題是——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層陰霧還在。鬼差也還在。
外面那三個鬼差怎麼處理？他問。
陳九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硬闖肯定不行。你一齣門，林御史就能透過烙印感知到你的位置，到時候他直接在幻境裡攔你，你連方向盤都握不住。
那怎麼辦？
有一個辦法。陳九說，但表情不太情願，像是這句話說出來之前自己還在猶豫，茅山有一種秘術，叫移形換影。能製造一個跟你氣息完全相同的替身，持續兩到三個時辰。如果操作得當，可以騙過外面的鬼差。
藍若兮問：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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