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要知道的事。徐東說。
你可以選擇不知道。
知道和不知道,區別不大。我又不會因為知道了就停下來。
藍若兮沒有再說什麼。她轉身走到窗邊,假裝在看外面的夜景,但徐東能看到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陳九準備好了所有的東西,拍了拍手上的硃砂粉:好了。但我得先說明白——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斷,一旦開始就要做完。中間如果有人闖進來——不管是人是鬼——我們三個都得完蛋。
三個?武巖問。
我、徐東,還有——陳九指了指桌上那碗清水,這碗水裡映著的那個東西。具體是什麼,你們最好別知道。
他說話的語氣很輕鬆,但眼神一點都不輕鬆。
武巖默默地把門鎖上了,然後拉了一把椅子頂在門後,自己在椅子上坐下。艾琳娜沒說話,但她的手槍在十秒內組裝完畢,咔嚓一聲上了膛,然後她走到窗邊,背靠牆壁,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翻滾的陰霧上。
屋裡安靜下來。
陳九點上香,把一根紅繩系在徐東的左手腕上,另一頭系在自己右手腕上。他端起那碗清水,喝了一口,含在嘴裡,對著那團跳動的燭火噴了出去——水霧在空氣中散開,沒有落下,而是在半空中懸浮著,形成一層薄薄的水幕。
水幕裡映出徐東的影子,但那個影子的輪廓在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開始了。陳九說。
他伸手,在徐東的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珠滲出來,滴進水幕中。
水幕在一瞬間變成了紅色。
然後徐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像是整個人被從身體裡拽了出來,靈魂被什麼東西猛地往上提了一截,又重重地落回了原位。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全是冷汗。胸口的烙印在一陣劇烈的刺痛之後,竟然完全安靜了下來——不是被壓制的那種安靜,是像被切斷了訊號的那種安靜。
陳九鬆開手腕上的紅繩,臉色白得嚇人,但眼睛亮得出奇。他看著徐東,表情很複雜,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東西。
怎麼樣?徐東問。
陳九沉默了很久。
你的陰陽契——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澀,籤的時候約定的期限是十年。
然後呢?
但我看到的是,你身上的陰氣消耗速度比正常快了三倍。按照這個速度,你最多還有——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年?
四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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