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戰報上去，第三天有了回話。
局裡同意成立一個跨省小組，走協查的路子：徐東帶隊，武巖跟隊，另從河西當地抽兩個人配合；年前必須把渡口這條線摸清楚，摸到人、摸到貨、摸到過河的門。
材料批下來的那天，琴嶼下了頭一場小雪。
小樓裡，幾個人把年關前的事分了分：陳九留在城裡，盯著城隍廟舊址和名單上的老人；藍若兮接著跑回訪，把四戶人家的事收尾；艾琳娜盯著那幾部手機號，盯著渡口那邊過來的訊號。
你們走了，城裡的門誰看？陳九問。
你看。徐東說，官道開過一次，廟裡那股氣還在。真有雜東西過去，你比我懂。
陳九沒說話，抽了口煙。
武巖在旁邊插了一句：陳師傅，這回調子又得您一個人守小樓。
我守著。陳九說，你們別把我的香用光了。
藍若兮笑了一下，把整好的材料夾往他懷裡一放：用光了，回來我給你買。
艾琳娜頭也不抬：買不著，我給你們捎，網上下單。
徐東沒接話。他把地圖攤開，在玉門鎮那邊畫了個圈，又往下劃了一道——那一道的盡頭，是渠。
傍晚，徐東又去了一趟城西和城北。王大爺家的院裡掛著兩根臘腸，老人坐在窗邊，看見他，擺手讓他進屋；鄭大爺家的門楣上貼了新的對聯，紅紙還新著。
要過年了。鄭大爺說，你忙你的，不用老惦記我。
對聯是誰寫的？
衚衕口老劉。鄭大爺說，他字好，一年就寫這麼一回。
徐東看了看那副對聯。字是黑的，紅紙新，漿糊還沒幹透。
大爺，這兩天下雪，門口滑，您少出門。
知道。鄭大爺說，你來一趟，比什麼都強。
徐東應了一聲，退出來，順手把他門口的雪掃了掃。
徐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那副對聯。他沒提河西的事，只說了句：大爺，年後我再來看您。
從衚衕出來，雪下大了些。他沿街走了一段，拐去看了看那間小樓後面的證物室。
三十三隻空瓶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每一隻瓶底都貼著籤，寫著來處。四十五隻空罐在另一頭，也貼著籤。架子最上頭的格子裡，放著祁方那本軟皮本，翻開的那頁，是最後一個記號。
徐東在架子前站了一會兒，把燈關了。
那本軟皮本他翻過很多回。前頭幾十頁，一頁一個記號，旁邊寫著日子；最後那一頁是新添的，一行字，不是記號——臘月初八，贖。
三個字，是祁方在押之後寫下的。
祁方的事，年前有了結果：證據清楚，供述完整，檢察院來提了兩回人。河西那邊，收錢的和摩托上的兩個人分別判了；跑腿的一批，按非法拘禁往上報。皮夾克的身份，局裡拉了人像，發了協查通報，名字那一欄還空著。
名字遲早會補上。艾琳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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