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過停？
靳某看了他一眼，沒答。
師父葬在哪兒？老齊問。
靳某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沙梁西邊的坡上，一棵老榆樹底下。
你怎麼知道？
我送他去的。靳某說，七年前，我點的頭一回燈，就是給他點的。
老齊的手在桌上攥緊了。
他臨了說什麼？
他說，靳某的聲音低下去，別讓你們回頭。
回頭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別再幹這個。靳某說，他臨了把這行當罵了一頓；罵完了，還是我把他送走的。
老齊低著頭，手指按在桌面上。
你後來還點？
點了。靳某說，不點，就得餓死。
兩個人坐著，誰也沒再說話。過了半晌，靳某忽然問：那窯，還燒著嗎？
滅了。老齊說。
滅了好。靳某說完這一句，把臉別過去，再沒開口。
兩個人坐著，誰也沒再說話。屋外的走廊裡，有人來回走，鞋底在水泥地上響。
出門的時候，徐東在走廊裡等著。
沙梁是哪兒？
出省界往西，三百多里。老齊說，過了沙梁，就是青甘的邊上了。
他要燈幹什麼？
老齊想了一會兒：過河要引子。瓶子是貨，燈是路。
還有呢？
還有一樣。老齊說，燈在，魂才認路。那邊要是有個懂行的人接著，貨就散不了。
所以他要的不是燈，是個活人。
老齊說。
那就是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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