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你幹什麼？
讓我點燈。他說，說點一回，家裡那兩萬塊就不用還了。
老齊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他很久。
他伸手，把那三炷還插在土裡的香拔起來，掐滅，一截一截扔在地上。
以後誰讓你點燈，你都別應。他說。
燈的事，回頭再說。徐東說，你先跟我們回縣城，把話記下來。
那漢子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你知道點燈是什麼嗎？
漢子搖頭。
點完了，你人還在，老齊說，可從今往後，夜裡你再睡不踏實。
那漢子愣了愣，忽然問：那我怎麼辦？
回去，好好睡覺。老齊說，頭幾個月難熬，熬過去就好。
要是熬不過去呢？
老齊看了他一會兒，沒答。
皮夾克被按在牆上，喘著氣笑了一聲：你們抓我，也沒用。燈不止這一盞。
徐東拿過那部手機，翻開通話記錄。最近一通是今夜七點多打進來的，外省號，卡不實名，只響了十幾秒。
他又翻到簡訊，裡頭只有一條，四個字：**燈認了就行。**
徐東回頭看他。
這一盞是我帶的。皮夾克說，主家那邊，還有一盞。
主家在哪兒？
皮夾克不答。
你替他跑腿，替他頂罪。徐東說，他在哪兒？
皮夾克笑了一下：我跟了他三年，只在車上見過他半張臉。
遠處，那道車尾燈忽然滅了。夜裡的鹽鹼地重新黑下來。
過了一會兒，西邊更遠的地方亮起一點很小的光，像燈，又像車裡的儀表盤。
那是老榆樹那邊。老齊說。
徐東把裂燈收好，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三炷被掐滅的香。
縣局的車這時才追到岔口，對講機裡有人喊：跑了一輛，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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