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根下,繩子解開了。
皮夾克讓兩個人把漢子架到燈前,又從包裡取出一小把香,插在燈前的土裡,三炷,點著。
看著燈。他說,別眨眼。
那漢子被架著,眼睛死死盯著火頭。
舊棉被掀到一邊,裡頭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手腳都捆著,嘴裡塞著一團布。他被兩個人架起來,站在燈前,腿有點軟。
皮夾克蹲下去,從帆布包裡取出那盞燈。
燈是銅的,圓肚,罩子擦得發亮,比靳某那隻小些。他先往燈裡添油,再抽出火柴,點著。
火頭一跳,那漢子的身子跟著一抖。
你聽著。皮夾克站起來,燈認了人,你就是點燈的人。認完了,家裡那筆賬就清了。
那漢子拼命搖頭,喉嚨裡嗚嗚地響。
牆頭上,徐東把身子壓得更低。他回頭看了一眼武巖,又看了一眼帶隊的民警。三個人一路摸過來的時候,縣局那輛車停在兩裡外的岔口,人還沒跟上。
再等十步。徐東壓著聲說。
堡子裡,皮夾克把那漢子的手拉起來,往燈上按。
就在這時,老齊站起來了。
他從土坎後頭直起身,一步一步往堡子門口走,走得很快。
住手。他說。
堡子裡的人都轉過頭。皮夾克看見他,臉色變了:你怎麼在這兒。
燈是他點的?老齊指著那個漢子,他連行都沒入,你讓他點?
入了。皮夾克說,錢收了,字畫了。
他願意嗎?
皮夾克沒答。他抬手往身後一擺,兩個人從車邊繞過來,一人一邊,去攔老齊。
動手。徐東說。
武巖撲出去,先撞開左邊那個,反手把人壓在肩上。那人想掏兜,被他一膝蓋頂在腰上,手縮了回去。
徐東衝到皮夾克跟前,一把抓住他攥燈的手腕。皮夾克掙了一下,燈在兩人手裡來回晃,火頭歪了。
鬆手!徐東說。
皮夾克不松,另一隻手往他臉上招呼。徐東側頭避開,一個轉身把人往車邊帶。那捲舊棉被被踩開,露出漢子先前落下的一隻布鞋。徐東直奔皮夾克,皮夾克往車邊退,一手還攥著燈。那個被捆的漢子一趟趔趄,摔在牆根下。
縣局的民警跟進堡子,去攔右邊那個。那人往黑越野車上一躥,擰了鑰匙,車往前一躥,撞開半扇木門。
徐東撲到車邊,一隻手抓著車門,被車拖著跑了兩步。他鬆了手,車衝出去,捲起一路土,尾燈往西去了。後鬥上那捲舊棉被跟著顛下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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