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儀殿,是供官家日常休憩、更衣、小歇的殿宇。
此時殿中大門緊鎖,四周的窗戶都被厚實的油紙糊住,密不透光,殿僅靠一豆噼啪作響的油燈撐起方寸光明。
這點光也足夠用了,趙炅熟練地將龍臀上、龍大腿上的創口清洗乾淨,換上新的藥膏,雙目盯著跳動的燈芯微微愣神,機械似地端起一碗鹽湯慢慢喝著,只留“吸溜、吸溜”的聲音在殿中迴盪。
這是趙炅難得的一點點不去做趙官家,默默地縮在宮殿裡舔舐傷口的時間,可惜有人不解風情。
“陛下,武功郡王求見。”
入內大都知王繼恩,輕叩門扉,柔聲稟報道。
趙炅沒有作聲,不過吸溜”聲停了,殿內一時安靜下來,王繼恩也不催,就那麼靜靜的候著,直到趙炅出聲:
“讓他進來吧。”
“是。”王繼恩恭敬退下。
片刻之後,殿門開啟,迫不及待湧進來的陽光撕開一角昏暗,隨之湧入的滾滾熱量將殿中的寧靜灼燒殆盡,衣衫不整的趙德昭就這樣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站在光中對他指指點點:
“叔父,論功行賞天經地義...”
“日新(德昭字),你在京中的書信往來裡總是不吝讚美之詞,怎麼到朕這裡來了,反倒失了禮數?”
趙炅藏於陰影之中,面色明滅不定,冷冰冰的詰問,將德昭的質疑扼殺於喉中。
“都什麼時候了,叔父還在意禮儀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殿中的寒意沒能撫平德昭心中焦慮,他在這裡慢上一分,前線將士們就要多一份壓力,但還是強按下心中的不滿,規規矩矩地朝趙炅行了一禮。
“侄兒見過叔父。”
然後不等趙炅回答,直接挺直了身子,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炅看,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適應殿中光線,看不太清。
可趙炅看清楚了!
德昭的著急、憂心,甚至就連他額頭浮現的密密麻麻的汗珠,趙炅都看得一清二楚,無需多問,他也知道德昭是為何而來。
是不知、是挑釁,亦或是示威?
心中愈發不喜,但德昭畢竟朝他行過禮了,趙炅試著緩和幾分神色,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
“說吧,什麼事?”
德昭立馬將腹稿傾數脫出,無外乎是“有賞也應有罰”、“此乃國之慣例”之類的話。
趙炅的面色越來越陰沉,在德昭看不見的地方,趙官家的雙手已經捏成了一個拳頭!
堂中言者何人?
他的乖侄子...大宋的武功郡王...曾差點一腳把他踹下龍椅的新君!
被湯劑緩解的疼痛突然湧了上來,提醒趙官家逃跑那一夜的慌亂、害怕和屈辱。
趙炅控制著自己不要在意那一丁點疼痛,可他越不在意,卻越是在意,疼痛反而越來越強烈,直至漸漸壓過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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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宗柴、祐承劉、貴重石、珂從李、貞友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