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撤!”都巡檢司指使王鼎嚴肅應道,“我軍怕是剛從防線上離開,軍陣就被遼軍踏了個稀碎,六千兒郎屍骨完全的都十不存一,唯有死守徐河防線,依託壕溝,長槍、弓弩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可遼軍足足有三萬,三萬!”
“就算是三萬個燒餅,我軍也得一天一夜才吃得完!”
......
帳中紛紛擾擾、議論不停,諸將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李繼隆身上,等他下定決斷,整個徐河防線六千將士的性命,乃至於這場大戰役的優劣都繫於他一人之口!
形勢越是緊急,李繼隆越是慎重,沉默不發一言,死死盯著對岸遼軍的動向:遼軍蜂擁而來,如勁浪翻湧,宋軍亦不示弱,憑硬弩、長槍構築堅固防線,穩重如山,無數衝鋒在前的遼軍被拍死在岸上,可滔滔不絕。
李繼隆幾乎將案板捏碎!
直到他聽到鼓聲。
“咚、咚、咚!”
鼓聲接連不斷,短促如心跳,遼軍嘶吼的聲勢更壯幾分,黑水一波一波的朝岸邊拍打過去,要憑人力讓高山低頭!
李繼隆定睛一看,見韓字旗隨風飄揚,竟是遼軍主將在擂鼓助威!
都統韓匡嗣,韓德讓之父、北朝皇帝寵臣、棄援北漢...
李繼隆腦中立刻浮現出他已知的所以有關於韓匡嗣的情報,心中多了幾分明悟。
“難不成...”
他當即下了決斷,一錘定音:“不能退,一旦退了,遼軍認為我軍勢弱,四散開來,去劫掠周邊的州縣,你我都得自縛於官家面前!”
“而且...守得住,遼軍雖然攻勢兇猛,但來不及準備砲車、浮橋,僅憑人力,但也不是不能抵擋,三日,我們只需堅持三日就夠了!”
都監李繼隆已經了當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帳中諸將剩下能做的便是把李都監的意志落實在徐河防線上。
有將領低頭思索片刻後,建言道:“中渡橋軍陣穩固,暫且守得住,要不把預備隊的兩個指揮調到左渡橋去?”
“不能動!”立馬有將領駁斥道,“若早些時候,動用預備隊也不是不行,但如今遼軍攻勢太猛,預備隊一動,前線計程車卒還以為他們要逃了,軍心也就散了!”
“不如把渡橋燒燬...”
諸將提出一個又一個計謀,但又一個接著一個被否掉,既然下定決心,他們也不缺少和遼軍死戰的勇氣,只是在七千對十萬的懸殊人數差距下,任何自救的操作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可以爭得片刻光陰!
李繼隆心中已有了主意,一巴掌拍在案上,將諸將的目光都攥了過來,問道:“軍中猛火油還剩多少?”
“約莫五十餘罐!”立馬有將領答道。
“那好!”李繼隆招來傳令兵,吩咐道,“即刻調撥軍中全部剩餘猛火油運往左渡橋,點火燒橋,不得有誤!”
“步武軍撤下後,補充進中軍預備隊。”
“王鼎!”
“驃下在!”王鼎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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