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目光極盡的地平線之外,宋軍的身影是半點也無,可地面的震動卻越來越清晰,耶律休哥只看到一個若有若無的小黑點在急速賓士,隨後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一隊接著一隊的遼軍接連衝出營帳,似乎準備全軍出擊。
但為什麼啊?
不是說好堅守陣地,等宋軍主動攻來嗎?怎麼變成他們主動打過去了!
這都罷了,為何追出去的陣型如此散亂?
“韓都統他到底想幹什麼!”耶律休哥痛苦地喊道,自南下以來,他所受到的震驚已經抵得上他過去四十年人生的總和了!
“惕隱,那宋使劉爍是來詐降的,他耍了咱們!”有遼兵過來報道。
耶律斜軫心底一沉。
“那劉爍真的是裝的?宋人從哪裡找來這麼個怪物!”
隨即心中又是一沉。
“那劉爍先前裝的那麼好,為何偏偏在出軍營的時候暴露了,他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那可麻煩了...”
耶律休哥再難管什麼為尊者諱,發自內心地嘆息一聲說道:“我寧願韓都統背後捅過來的是刀子。”
但耶律休哥嘆息又能起什麼作用呢?
每拖延一分一秒,都是拿十萬將士的性命做賭注,耶律休哥只能趕快開動腦筋思考對策,儘量挽回一些損失。
所幸沒了韓匡嗣的束縛,耶律休哥能盡情表現出一個頂級軍事將領該有的一切良好品德,審慎、幹練、周密、責任心...全都表現得清清楚楚。
他將遼軍動向觀察了許久,又接連派出幾波攔子馬探看,最後鄭重地拍向耶律斜軫的肩膀懇求道:
“韓隱(斜軫字),韓都統大軍全軍輕騎追擊,步軍、輜重全然脫節,陣型散作一團,衝勢一但消散,極易被宋軍攔腰截斷。”
“你速領本部一萬輕騎沿山道側翼列陣,扼守左右兩處谷口,但凡有遼軍潰兵往山坡回撤,立刻收攏整編;若有宋軍小隊繞山包抄,就地阻擊,不可出戰遠追。
南院大王的權勢比惕隱高上許多,但耶律休哥對宋軍的判斷比他更加準確,耶律斜軫沒有扭捏,應下後便去整頓軍隊了。
耶律休哥轉而對自己的輔將吩咐道:“攔子馬全數撒出,急查滿城外圍、山林谷地,探明宋軍和我軍動向,一刻三報。”
“所有的輜重立即派輔兵撤走,撤不走的就地焚燬,再遣支輕騎扼守徐河渡橋。”
“最後抽調三千精銳作為總預備隊,屯于山坡中路緩坡隱蔽,為大軍斷後!”
“是!”
遼軍的戰爭機器終於精密地運作起來。
......
“那是...安邊?他終於回來了!”
“好小子,這會真讓他立下大功了!”劉廷翰笑道。
自從在帳中定下變陣決議之後,宋軍將領們是一刻都不敢耽誤,命令下得飛快、陣旗舞出殘影,八萬大軍的變陣竟從原預料的半個時辰裡又搶出小半柱香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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