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青的話，驚鯢心神一震，就連手上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不過馬上就恢復如常。
“大人厚愛，奴婢銘記在心。”
一心一意跟著他。
短短七個字，讓她心中枷鎖動搖。
她從小生於羅網，自小被灌輸的唯有殺伐，忠誠和任務，從來沒有選擇安寧的權利。
羅網是她的宿命，刻入骨髓的規矩，讓她生來只為刺殺和忠誠而生，何來自由安穩可言？
可來到許青身邊的這幾日，是她這輩子從未體會過的鬆弛。
沒有無盡的廝殺任務，沒有爾虞我詐的算計，不用時刻緊繃心神防備生死危機，只需安安靜靜待在這座院落，伺候起居，歲歲尋常。
這份平淡的安穩，是她無數個黑暗日夜中，從未奢望過的光景。
驚鯢心底一時間五味雜陳，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她是羅網的利刃，來到許青身邊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許青。
驚鯢有些心神不定。
剛才許青突然說出這番話，莫非許青發現了什麼？
在她心神不定之際，許青開口了：“好了，水快冷了，給我擦洗一下吧！”
驚鯢聞言，只得壓下心中猜忌和動搖，輕聲應道：“是，大人！”
收回按在許青雙肩上的雙手，從一旁架上的溫軟絲帕，浸入水中沾溼，擰個半乾，開始替許青擦洗了起來。
從許青的肩頭開始往下擦，她動作放得很輕，巾帕順著肩胛骨滑下去，先是雙手，然後擦過背脊，再繞到前方來。
許青靠在桶壁上，閉著眼，姿態懶散，像是全然不設防。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結實，隔著溼透的絲帕，依舊可以感受到許青的心跳。
擦完了許青上半身，驚鯢清冷白皙的臉頰早已染紅，從臉頰一路漫延至耳根，滾燙得厲害。
她是一個殺手，縱使面對千軍萬馬，絕境死局，也能心神不動，面色漠然。
可此刻近身服侍許青洗漱，卻讓她渾身緊繃，手足無措。
剩下的她實在下不去手。
許青忽然睜開眼，語氣溫和道：“怎麼了？”
驚鯢手一抖，絲帕差點脫手。
“沒……沒什麼。”驚鯢別開視線，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燭光下，驚鯢的耳尖紅得透亮，整張臉更是緋紅一片，好似要滴出血來。
“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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