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願承認自己其實有些慌。
從她說出「和離」兩個字的那一刻起,他便忽然發現,自己原來並沒有想像中那般不在意她。
林鬱真從銅鏡裡看到謝聿安,動作微微一頓,眉頭也皺了一下。
「侯爺,我今日來了癸水,只怕不方便和你一起睡。」
她語氣平靜,不像以前,說到這種事總是帶著些許羞澀。
謝聿安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喉結動了一下。
「無礙。」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只是睡覺罷了。」
林鬱真握著木梳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裡只是行宮,除了侯府的人,外頭還有隨行的官吏,她不好鬧出什麼事來。
林鬱真坐了好一會才起身。
謝聿安早已經躺到了榻上。
他刻意睡在最外側,一雙長腿橫在榻上。
林鬱真看見他橫在那裡,她停了一下。
這張榻並不算寬,她若想進去,只能從他身上跨過去。
若是從前,她大約會輕聲叫他讓一讓。
可今日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撩起寢衣下襬,抬腿準備從他身上跨過去。
就在她的腿剛伸過去時,謝聿安忽然翻了個身。
原本他只是想往裡面挪一些,順勢把她帶進懷裡。
可沒想到林鬱真身體失去平衡,竟不肯伏到他身上,反而伸手抓住床帳,費力穩住了身形。
林鬱真本就一肚子氣,被他這一拌,心頭那點火越發旺了。
她膝蓋微微一抬,裝作身子搖晃不穩,往他兩腿間撞了一下。
「嘶——」
謝聿安疼得臉色驟變,整個人蜷縮起來。
林鬱真站穩後,神色平靜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侯爺,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謝聿安咬著牙,過了好一會兒,他沒那麼疼了,才艱難地道:「……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