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晚清做軍閥》第133章 春去夏來,世局翻覆(1)

作者:凌遲小生·24天前

西元1932年,5月。哈爾濱。

淞滬方向的戰火熄滅後的第一個月,哈爾濱的春天已經徹底鋪開了。松花江兩岸的柳樹正在抽芽,細嫩的枝條在風中搖晃,城北練兵場上的春草已經齊膝深,被新兵們的腳步踩出一條條蜿蜒的土路。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樓的窗前,看著一架偵察機從城北機場升空,在午後的日光中逐漸升高,向南偏轉,消失在低垂的雲層邊緣。

福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南京轉來的電報抄件:“少爺,《淞滬停戰協定》今天正式簽字了。5月5日,在上海英國領事館籤的。”

老子接過電報看了一遍。協定的主要內容他已經從之前的通報中大致瞭解過了——日軍撤至戰前防區,中國軍隊不得在上海周圍設防駐兵。協定最不令人滿意的地方是沒有明文規定日軍撤退的期限。這意味著上海事實上成了不設防的城市。老子把電報紙摺好放回桌上,沒有立刻說話。

“南京那邊什麼反應?”

“外交部長羅文幹發表了宣言,說應即停止一切戰鬥行為,日軍應即撤至上海租界及虹口區域內。”福安站在門口,“但協定已經簽了,沒有回頭路了。”

當天傍晚,蔣百里來了一趟省公署。他在書房裡坐下,接過老子推過去的茶碗,端起來沒有喝:“《淞滬停戰協定》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

“南京簽訂這個協定,是不得已的選擇。”蔣百里把茶碗擱在桌上,“十九路軍和第五軍已經打了一個多月,彈藥和兵員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繼續打下去,上海可能失守,南京就會直接暴露在日軍的炮口下。協定雖然屈辱,但至少保住了南京。”他停了一下,“但上海從此成了不設防的城市。日軍隨時可以重新進入上海,而中國軍隊無權在上海周圍佈防。下一次日軍再從上海方向進攻,中央就沒有任何防禦縱深了。”

老子坐在窗邊沒有說話。他想起那些從上海回來的北疆軍士兵,想起廟行陣地的缺口和南翔鎮燃燒的屋頂,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北疆要加快準備。下一次日本人動手的時候,不會只打上海一個方向。”

4月29日,上海虹口公園。一場日軍舉行的“祝捷大會”正在進行,侵滬日軍總司令白川義則大將正在臺上講話。就在全場高唱日本國歌時,一枚炸彈從人群中投向主席臺。白川義則身中二百餘塊彈片,數日後斃命;駐華公使重光葵被炸斷一條腿;第三艦隊司令野村吉三郎左眼被炸瞎。投擲炸彈的是韓國獨立運動人士尹奉吉。

訊息傳到哈爾濱時,已經是五月初了。張景惠把一份從上海方向傳來的情報放在老子桌上:“韓國人乾的,在虹口公園的日軍祝捷大會上炸的。白川義則重傷,重光葵斷了一條腿,野村吉三郎瞎了一隻眼。”

老子把情報看完,放在桌上:“韓國人幹得好。日本人慶祝勝利的那天,就是他們挨炸的那天。”

5月中旬,北疆行政區的各項事務正在按部就班地推進。新編第六師和新編第七師已經完成了歸建休整,各營的傷亡數字已經統計完畢,撫卹金正在發放。福安的賬上顯示,瀋陽停戰賠款的第一批款項已經到位並正常入賬。長春的行政體系正在完善,李閣臣從哈爾濱調了一批文職人員過去,已經陸續到任。

6月,南京方面傳來訊息:國民政府行政院決議籌備與蘇聯復交。老子在書房裡看到了相關的通報。九一八事變後,國民政府依靠國聯調停的政策已經證明無效,中蘇復交成了國民政府在外交上尋找出路的一條途徑。經過幾個月的籌備和磋商,兩國代表在日內瓦進行了多次談判。老子看完通報後沒有多說什麼,把檔案放回了桌上。北疆行政區的北面就是蘇聯,中蘇復交之後,北疆行政區與蘇聯的關係也需要重新定位。隨後,他讓張景惠的特務部加強了對北疆行政區北線邊境的情報收集,密切監視外蒙古方向的動向。

7月,德國政局出現了巨大的變動。7月31日,從慕尼黑起步的那場運動在德國國會選舉中獲得了空前的支援,一躍成為德國國會第一大黨。訊息傳到哈爾濱時,老子正在省公署的書房裡看一份關於各師冬季物資儲備的預算報告。福安把電報放在桌上,老子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在燈下坐了很長時間,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榆樹的葉子在風中晃動。他對福安說了一句:“他快要上去了。”

8月,偽滿洲國方面也有動作。8月17日,偽滿政府公佈了《特別市制》,將長春改為“新京特別市”。老子在書房裡看到了相關的通報,沒有多說什麼,把通報放在桌上。

同月,第10屆奧運會在美國洛杉磯舉行。中國第一次派出了代表團參加奧運會。代表團只有6人,運動員只有劉長春一人。訊息傳到哈爾濱的時候,省公署的院子裡正曬著剛洗好的被單,風把白色的布面吹得鼓起來又落下。老子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被單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耀眼的白光,然後轉身回了書房。

8月下旬,老子把如振軍叫到了書房裡。如振軍進門的時候穿著灰色軍裝,在桌邊坐下。老子把目前的情況說了一遍:“德國那邊的局勢正在變化,北疆行政區需要一個能看清楚的人常駐柏林。你懂德語,在那邊待了幾年,軍校的人脈還在。安娜的德國背景也能幫上忙。你們兩個人一起過去,以商務考察的名義常駐柏林。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看著——看著他什麼時候上去,上去之後做什麼。”

如振軍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安娜那邊,我去跟她說?”

“你去說。她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也不勉強。”

當天傍晚,如振軍去了外文資料室。安娜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俄文手冊,旁邊的紙頁上寫滿了批註和修改痕跡。如振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燈下那個坐著的輪廓看了片刻才開口:“父親想讓我去柏林常駐,以商務考察的名義。他說你如果願意一起去,可以一起走。”

安娜沒有抬起頭,手中的筆尖停了一下,又繼續落筆:“去多久?”

“還不確定。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她擱下筆,把面前那本手冊合上:“我跟你去。我在德國有認識的人,家裡還有些舊關係可以用得上。去了之後,比你一個人更方便一些。”她沒有多說什麼,低頭把桌上的檔案收攏起來,放進抽屜裡。

9月,南京政府與蘇聯的復交談判進入最後階段。10月,雙方在日內瓦達成了協議。12月12日,中蘇兩國正式宣佈恢復邦交。老子在哈爾濱收到了相關的通報,沒有多說什麼。北疆行政區將在中蘇復交後的新格局中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位置。

12月,德國政局的動盪仍在繼續。11月6日的新一輪國會選舉中,從慕尼黑起家的那場運動雖然仍是第一大黨,但席位有所減少。興登堡總統在12月任命施萊謝爾將軍為總理。但施萊謝爾的政府沒有獲得足夠的支援,德國的政治僵局仍在繼續。那人離權力之巔只剩最後一步,但這一步還需要再多走一段路。

如振軍和安娜在12月中旬從哈爾濱出發,乘火車沿西伯利亞鐵路向西行駛。出發那天,松花江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岸邊堆積著被風颳成一堆的枯葉和碎枝。老子站在月臺上,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車廂深處。列車啟動時,安娜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玻璃看了老子一眼,然後轉回頭去。如振軍坐在她旁邊,沒有看窗外,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像是正在把最後幾筆補完,又像是在等火車開遠之後再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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