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晚清做軍閥》第50章 拜師徐督北洋布子(1)

作者:凌遲小生·13天前

西元1907年,光緒三十三年,五月初十。赤峰。

趙福從北京回來的時候帶了兩封信。一封是善耆的親筆,一封是袁世凱的密函。老子拆開善耆那封,信上說徐世昌五月下旬從北京出發赴任東三省總督,走京奉鐵路,途經天津、山海關,預計六月初抵達奉天。善耆在信末寫了一句話:“徐菊人此行非同小可,東三省自此進入北洋時代。你若想在這盤棋裡有一席之地,須親自去奉天見他。”

老子把信放下,又拆了袁世凱那封。信更短,措辭更直接:“徐菊人赴任東三省,你當以學生之禮迎之。北洋第七鎮是北洋在關外的旗,你便是這面旗的掌旗人。菊人需要你在關外替他穩住局面,你也需要他的總督衙門做靠山。此事不必遲疑。”

老子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徐世昌字菊人,是袁世凱在翰林院時的舊交,兩人相交莫逆。他在光緒三十一年授軍機大臣,三十二年與載振同赴東北考察,上《密陳通籌東三省全域性折》,提出了廢將軍、建行省、設總督的方案。光緒三十三年三月,朝廷正式下旨改制,改盛京將軍為東三省總督,加授欽差大臣頭銜。五月,徐世昌奉命出京。這個人從一介翰林做到封疆大吏,靠的不只是袁世凱的提攜,還有他自己的本事。

老子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來。福伯正在院子裡收拾晾了一天的乾菜,見他站在窗前,便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在窗外站定。老子開口說了一句:“準備一下,我要去奉天一趟。備一份重禮——關外的好馬十匹、皮毛兩車、人參和藥材各一箱。”福伯聽了沒有多問,應了一聲就去準備了。

五月廿二,老子帶著張景惠和一個排的騎兵出發了。青驄走在最前面,馬蹄踏著官道上剛乾透的浮土,身後跟著十匹備好的良馬和一隊馱著禮物的騾車。從赤峰到奉天,騎馬走官道大約三四天路程,穿過遼西走廊的丘陵和平原,一路向東南方向推進。沿途經過的村鎮比日俄戰爭期間恢復了不少元氣,路邊的田地裡有人在勞作,官道上的商隊也比前兩年多了。張景惠在路上說了一句:“奉天那邊來了新總督,商路比前兩年順了。”

五月廿五傍晚,隊伍到了奉天城外。奉天的城牆比赤峰高出不少,城門洞下進出的行人和車馬絡繹不絕,城門口站著穿新式軍裝的哨兵,比赤峰城門口那些穿灰藍色號衣的兵丁精神了不少。老子讓隊伍在城外紮營,只帶了張景惠和兩個隨從騎馬進城。

奉天城裡的街道比幾年前寬了,路面上鋪了碎石子,沿街的鋪面掛著新招牌,有幾家洋行的門口還亮著煤氣燈。東三省總督府設在原盛京將軍府基址之上,是前一年剛建成的西式樓房,紅磚牆面上嵌著白色的窗框。門口站著兩個穿灰色軍裝的衛兵,腰板挺直,槍桿端在胸前。

老子在門口遞了善耆的名帖,又遞了袁世凱的密信。門衛進去通報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一個穿灰色長衫的幕僚快步迎了出來,引著老子穿過門廊,進了總督府二樓的一間書房。

徐世昌坐在一張紅木書桌後面。他五十出頭,面容清瘦,戴一副金絲眼鏡,穿著深灰色的綢袍,手裡正拿著一支毛筆在批閱公文。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在老子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筆,站起來拱了拱手:“如師長?袁慰亭信裡提過你。”

老子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往裡走。他先拱了一下手,腰彎得比平時深了幾分:“末將如意,關外鎮北軍主事,北洋第七鎮統領,見過總督大人。末將出身草莽,久仰大人清名,今日得見,實屬三生有幸。如蒙大人不棄,末將願以學生之禮侍奉左右。”

徐世昌沒有立刻接話。他隔著桌子打量了老子片刻,目光從老子的軍裝移到腰間的配槍上,又移回老子的臉上,然後點了一下頭:“坐。”

老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徐世昌也坐了下來,把桌上的公文往旁邊推了推,拿出一幅東三省的地圖攤開,用手指點了點赤峰的位置:“北洋第七鎮,駐在赤峰。赤峰往北是草原,往東是奉天,往西是熱河。這個位置選得不錯。”

“末將當初選在赤峰,是因為那裡三面通商路,北面能接草原,東面能通奉天,南面能連直隸。鎮北軍駐在赤峰,既不影響奉天的防務,又能替朝廷守住西北方向的通道。”

徐世昌點了點頭:“袁慰亭說你在日俄戰爭期間做得不錯,既不倒向俄國,也不倒向日本,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拿了東西。這份分寸,不是誰都能把握住的。”

“末將只是守住了自己的本分。”老子說,“鎮北軍是中國的軍隊,不替外國人打仗。”

徐世昌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把地圖捲起來放回桌角:“你在赤峰有多少人?”

“五個旅,合計約一萬五千人。”

“裝備呢?”

“日俄戰爭期間從戰場上回收了一批步槍和機槍,加上北洋撥付的裝備,勉強夠用。”

徐世昌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了一句:“東三省剛剛改設行省,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的軍隊需要重新整編。北洋六鎮都在關內,關外只有你這一鎮。我需要你在關外替北洋穩住局面。”

老子站起來,拱了一下手:“末將願為大人效勞。”

徐世昌點了點頭,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帶了多少人來?”

“十匹好馬、兩車皮毛、一箱人參和一箱藥材,不成敬意,請大人笑納。”

徐世昌沒有推辭,放下茶碗說了一句:“禮我收了。你回去之後,每月向總督衙門報一份駐防報告,把第七鎮的兵員、裝備、訓練進度和防區變動寫清楚。有需要北洋協調的事,直接報到我這裡。有需要與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巡防營協調的事,也報到我這裡。你在赤峰,就是北洋在關外的眼睛和拳頭。”

老子在奉天待了兩天。第二天徐世昌帶他參觀了總督府新設的幾處機構,路過東三省講武堂門口時停了一步,說了一句:“這裡以前叫奉天講武堂,是趙爾巽辦的。我把它改成了東三省講武堂,以後整編後的軍官都要在這裡輪訓。”老子看了一眼門口那塊新換的匾額,沒有多說什麼。離開奉天之前,徐世昌的幕僚送來了一封信,是徐世昌親筆寫的,封口處壓了總督衙門的印。信上沒有多寫,只有一句話:“赤峰的事,你放手去辦。需要什麼,報上來。”老子把信收進懷裡,翻身上了青驄,帶著隊伍沿著來路返回赤峰。

從奉天回赤峰的路上,老子騎在馬背上把徐世昌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北洋在關外的眼睛和拳頭”——這句話既是信任,也是繩索。信了,北洋的資源會源源不斷地往赤峰流;不信,第七鎮的番號隨時可以被收回。徐世昌要的是赤峰有人替他盯著關外,替他守住北洋在東北的橋頭堡。而他要的,是北洋的軍餉、裝備和一道誰也繞不過去的護身符。

六月初,徐世昌正式就任東三省總督。他上任之後做了幾件事:第一件是整編軍隊,把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的巡防營重新改編,納入新式編制;第二件是修建北大營,在奉天城北建了一座佔地超過四百萬平方米的大型兵營,作為駐軍基地;第三件是整頓財政、清理積弊、修築鐵路、開辦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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