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8年，5月下旬。哈爾濱，省公署。
停戰協議簽字之後，高麗東部的局勢迅速穩定下來。倭軍從咸興和元山撤出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到5月20日，咸興和元山兩地的駐軍已經全部撤走，鐵路沿線的據點和哨所陸續移交給北疆軍接管。金成柱從元山方向傳回的報告顯示，倭軍在撤走之前炸燬了元山港的部分碼頭設施，但鐵路線和車站基本完好。北疆軍先遣部隊已經進入咸興和元山兩地，接管了鐵路運輸和港口設施。
如意在5月21日的作戰會議上把高麗方向的善後方案逐項說明。
“停戰協議簽了，倭軍撤了，高麗東部的鐵路運輸由北疆軍負責保障安全。但高麗東部不能只有軍隊，還要有行政。從今天起，高麗東部地區設立北疆行政區高麗行署，下設咸興、元山兩個行政分局，負責戶籍登記、土地分配和日常治安。金成柱任高麗行署行政專員，負責與當地反日力量和居民聯絡。駐軍方面，以新編第三師的一個團駐防咸興，以抗日聯合作戰一師的一個團駐防元山。警察部隊從第五軍抽調，組建高麗行署警察局，下轄咸興和元山兩個分局，負責鐵路沿線和港口的治安。”
蔣百里在桌邊坐直了：“高麗東部的行政機構建立之後，土地問題是關鍵。高麗東部的土地大部分集中在倭軍和東瀛商社手中，當地農民和漁民大多是佃戶。如果不解決土地問題，當地居民不會真心支援北疆。”
“均田。”如意在桌上敲了一下，“高麗東部的土地，從倭軍和東瀛商社手中沒收，分配給當地農民和漁民。每戶按人口分配土地，成年人每人三畝，未成年人每人一畝半。土地分配之後，發給地契，三年之內免繳田賦。當地農民和漁民分配到土地之後，自然會對北疆產生認同。另外，從北疆行政區調一批農業技術人員過去，指導當地農民種植糧食和蔬菜，幫助漁民修復漁船和碼頭。倭軍撤走之前炸燬了元山港的部分碼頭設施，讓工兵分隊儘快修復。”
李閣臣翻開筆記本：“新編第三師的一個團已經從甲山方向調往咸興，預計5月25日之前可以完成駐防。抗日聯合作戰一師的一個團從元山方向調往元山港，預計5月28日之前可以完成駐防。第五軍抽調警察部隊約三百人，組建高麗行署警察局，下轄咸興和元山兩個分局，預計5月底之前可以到位。”
張景惠補充說：“第六軍的情報網已經覆蓋了高麗東部的主要城市。金成柱在當地反日力量中有很高的威信，讓他擔任高麗行署行政專員，有利於穩定當地局勢。另外，高麗東部的鐵路運輸恢復之後，北疆與高麗東部的物資流通會加快，哈爾濱的商路可以延伸到咸興和元山。”
“金成柱任高麗行署行政專員，警察部隊從第五軍抽調，駐軍由新編第三師和抗日聯合作戰一師各出一個團。土地分配由高麗行署負責，北疆行政區派農業技術人員協助。鐵路運輸和港口設施由工兵分隊修復，哈爾濱的商路延伸到咸興和元山。”如意把方案逐項敲定，然後話鋒一轉，“高麗東部的善後是一件事。還有另一件事——華北。”
蔣百里和張景惠同時抬起頭來。
“北疆與東瀛簽了停戰協議，高麗方向暫時不會有大動作。但華北的抗日力量還在與倭軍作戰，北疆不能直接出兵，但北疆的人民可以自己組織志願軍，以個人身份進入華北，支援抗日。”如意在桌邊坐下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楊靖宇的抗日聯合作戰一師，馬占山的新編第三師，從高麗方向抽調骨幹，以志願軍的名義進入華北。北疆行政區不介入，不參與，不反對。志願軍以個人身份進入華北，支援抗日，北疆方面沒有組織，沒有派遣，沒有提供官方支援。”
蔣百里在桌邊坐直了：“楊靖宇和馬占山的部隊從高麗方向抽調骨幹，以志願軍的名義進入華北。路線怎麼走？”
“從高麗東部經鴨綠江上游進入東北，再從熱河方向進入華北。張景惠的特務部負責聯絡華北的抗日力量，摸清志願軍進入華北的路線和接應點。志願軍進入華北之後，與當地的抗日武裝會合，由楊靖宇和馬占山統一指揮。兵工廠以民間商路的名義調撥物資和裝備，志願軍到達華北之後自行取用。北疆方面不介入，不參與，不反對。”
張景惠翻開筆記本：“華北的抗日力量目前主要集中在太行山和五臺山一帶，與倭軍進行遊擊作戰。志願軍進入華北之後，可以與當地的抗日武裝會合，在太行山和五臺山建立根據地。特務部已經與華北的幾個抗日武裝建立了聯絡渠道，志願軍進入華北之後的接應點已經確定。”
“楊靖宇和馬占山從高麗方向抽調骨幹，以志願軍的名義進入華北。第一軍的新編第一師和新編第二師從鴨綠江上游方向提供掩護和後勤支援，確保志願軍順利進入華北。特務部負責聯絡華北的抗日力量，摸清路線和接應點。兵工廠以民間商路的名義調撥物資和裝備。”如意把方案逐項敲定，然後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從高麗東部的位置向北移動，經過鴨綠江上游，停在熱河的位置上，然後向西移動，停在太行山和五臺山的位置上，“志願軍從高麗東部出發，經鴨綠江上游進入東北，再從熱河方向進入華北。到達華北之後，與當地的抗日武裝會合，在太行山和五臺山建立根據地。”
會議結束後，各軍軍長陸續離開。如意在作戰室裡多站了一會兒，看著牆上那幅萬里防區全圖。高麗東部的戰線從甲山延伸到半島中部，山海關方向的防線從長城隘口延伸到綏中，志願軍進入華北的路線從高麗東部經鴨綠江上游進入東北，再從熱河方向進入華北。他回到桌邊，把桌面上的檔案歸攏到一處，熄了燈。
當天夜裡，如意在書房裡把高麗行署的方案和志願軍入關的方案放在一起看了一遍。高麗東部的行政機構建立之後，土地問題解決了，當地居民會對北疆產生認同。駐軍和警察部隊到位之後，鐵路運輸和港口設施修復之後，哈爾濱的商路延伸到咸興和元山。志願軍以個人身份進入華北，支援抗日，北疆方面不介入，不參與，不反對。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哈爾濱的春夜很安靜，遠處城北機場的跑道燈在夜色中連成一道細長的光帶。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桌前。明天還有高麗行署的籌備工作要推進，志願軍的先頭部隊要出發，華北的抗日力量要聯絡，兵工廠的物資要調撥。他坐下來，把桌面上的檔案歸攏到一處，熄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