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官道盡頭，眯起眼睛望向遠處那座匍匐在地平線上的巨城。
青石鎮與之一比，簡直成了孩童隨手堆砌的玩具模型。高大的城牆由一種暗青色的巨巖壘成，表面佈滿風吹雨打的痕跡，卻依舊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厚重感。牆頭旗幟招展，依稀可見甲士巡邏的身影。城牆向兩側蔓延，直至視野盡頭，根本望不到邊。
官道在這裡變得異常寬闊，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行。車馬人流匯聚成一股嘈雜而洶湧的潮水，向著那巨大的城門洞湧去。拉車的不是尋常駑馬，而是一種頭頂生有獨角、披覆鱗片的異獸，鼻孔噴出灼熱的白氣。有華麗的香車被四匹雪白的飛馬拉動著，車輪離地三尺，凌空飛渡，引得地面行人紛紛側目，羨慕驚歎。
“嘖，這才像個城市的樣子。”林凡低聲嘀咕一句，拉了拉頭上有些破舊的斗笠，混入人流。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汗味、塵土味、牲畜的體味、遠處傳來的食物香氣、還有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林凡不動聲色地放出一縷神識，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向四周擴散。
好傢伙！
神識反饋回來的景象讓他心頭微震。這流雲城中，修真者的數量遠超他的想象。雖然絕大多數都只是練氣初、中期，氣息微弱如同螢火，但架不住數量多。光是這城門附近，他就感應到不下二十道修士氣息。更深處，還有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沉浮，至少也是築基期的水準。
“水挺深啊。”林凡收回神識，更加小心地收斂自身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趕路疲憊的鄉下少年。
城門口有身穿制式皮甲的兵士值守，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進城之人，偶爾會攔下一些車輛檢查，收取入城稅。輪到林凡時，那兵士見他孤身一人，衣著普通，只是隨意揮揮手：“一個碎靈。”
林凡從懷裡摸出一枚最低等的靈石碎片遞過去，兵士看也不看就扔進旁邊的木箱，示意他趕緊進去。
穿過幽深寬闊的門洞，喧囂聲浪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瞬間將林凡淹沒。
眼前是筆直寬闊足以讓十輛馬車並排狂奔的青石主道，街道兩旁樓閣林立，商鋪招牌琳琅滿目。酒旗招展，茶幌飄揚。賣丹藥的店鋪裡飄出藥香，煉器的作坊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符籙店門口閃爍著各色靈光。人流摩肩接踵，有粗獷的傭兵大聲談笑，有衣著華麗的公子小姐在僕從簇擁下閒逛，有蒙面修士匆匆而過，也有小販扯著嗓子高聲叫賣。
“上好的金瘡藥，止血生肌，只要三塊下品靈石！”
“百年老店，精煉法器，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剛出爐的聚氣丹，藥力充沛，輔助修煉必備啊！”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充滿活力與慾望的城市交響樂。
林凡隨著人流往前走，眼睛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實則將一切資訊飛快錄入腦中。他發現這流雲城的佈局很有層次感。主幹道兩旁是最繁華的商業區，樓宇高大，光鮮亮麗。而一些分支小巷則顯得狹窄許多，建築也低矮破敗，那是外城區域，居住著大量的普通人和低階修士。
他甚至看到兩個練氣三層的修士為了爭搶一個攤位位置，當街吵得面紅耳赤，差點就要動手，最後被一隊巡邏的城主府衛兵呵斥分開。
“連修士也得為生計奔波，有點意思。”林凡覺得這地方比青石鎮有趣多了。
他繼續深入，刻意避開最熱鬧的主街，拐進那些分支巷道。這裡的景象與主街截然不同。路面坑窪不平，兩側是低矮的土木房屋，晾曬著打補丁的衣物。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的飯菜味道和淡淡的黴味。一些穿著樸素的凡人蹲在門口，眼神麻木地看著過往行人。偶爾有低階修士從某些院子裡進出，也是行色匆匆，面帶疲憊。
這裡的氣息混雜，靈氣稀薄，但也因此更利於隱藏。林凡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深處的強大神識，很少會掃過這些“貧民區”。
他在錯綜複雜的小巷裡轉悠了半個時辰，最終在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子尾，看到一個小院門外掛著出租的木牌。院子不大，只有一間正屋和一間灶披間，圍牆有些斑駁，但看起來還算完整。
一個穿著綢衫、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院門口打哈欠，看樣子是牙人。
“租院子？”林凡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略帶沙啞。
牙人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凡，見他年紀不大，衣著普通，不像是有錢的主，便懶洋洋地開口：“一個月五塊下品靈石，押一付三。不還價。”
這個價格在外城區域算是中等偏上，但對於林凡從趙虎那裡“借”來的靈石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他沒有猶豫，直接掏出二十塊下品靈石遞過去。“我先租三個月。”
牙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少年如此爽快，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接過靈石仔細清點，然後掏出一把鑰匙和一份簡陋的契約：“小哥爽快！這是鑰匙和契約，您收好。院子裡的傢俱都是現成的，雖然舊了點，但都能用。有什麼需要儘管去前面街口找我。”
林凡點點頭，接過鑰匙，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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