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凡依舊準時到醉仙居上工。
他跑堂的活兒幹得越發熟練,腳下像抹了油,在擁擠的桌椅間穿梭自如,托盤裡的碗碟穩如磐石。耳朵也沒閒著,繼續捕捉著各種零碎訊息,尤其關注與趙氏商會和那個“錢胖子”相關的資訊。
一上午過去,關於錢胖子的拼圖更加完整。他大名果然叫錢多多,在城南一條不算繁華的街上開了家“多多雜貨鋪”,主要賣些低階藥材、普通礦石和日常雜物。為人出了名的老實,甚至有點憨,從不以次充好,但也因此利潤微薄。最近不知怎麼得罪了趙氏商會,被對方用價格戰和惡意舉報等手段搞得焦頭爛額,據說已經到了變賣店鋪存貨、快要關門大吉的地步。
聽到這裡,林凡心裡基本有數了。午市忙過,他跟管事告了個假,說是初來乍到,想去買點日常用品。胖管事看他上午幹活賣力,也沒為難,揮揮手準了。
林凡脫下跑堂的短褂,換上自己的粗布衣服,溜溜達達朝著城南走去。
城南這片區域不如城中心繁華,街道窄了些,房屋也舊了些,來往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帶風霜。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材味和金屬礦石的土腥氣。
沒費什麼功夫,林凡就找到了那家“多多雜貨鋪”。店鋪門臉不大,招牌上的漆都有些剝落,店裡光線昏暗,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些東西,蒙著一層灰,透著一股子蕭條氣。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綢衫、身材圓滾滾的胖子,正愁眉苦臉地坐在櫃檯後面。他面前攤著一本賬冊,手裡拿著一支毛筆,卻半天沒落下一個字,只是不住地唉聲嘆氣。那圓乎乎的臉上,眉毛耷拉著,嘴角下撇,看起來苦大仇深。
“唉……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錢多多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凡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像普通路人一樣,在店鋪門口隨意看了看擺在外面的幾筐低階藥材。藥材品質確實一般,但勝在處理得乾淨,沒有摻假。
正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囂張的吆喝聲。
“讓開讓開!都他媽讓開!”
三個穿著黑色短打、腰間佩著短棍的彪形大漢,簇擁著一個穿著錦袍、眼神陰鷙的瘦高個兒,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路人紛紛避讓,面露畏懼之色。
那瘦高個兒徑直走到多多雜貨鋪門口,用腳尖踢了踢門框,發出砰砰的響聲。
錢多多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毛筆掉在賬冊上,染黑了一大片。他慌忙站起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趙……趙管事,您……您怎麼來了?”
那趙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錢胖子,咱們商會看上了你隔壁那間空鋪面,準備打通了開個分號。你這鋪子擋著道了,礙事。上次跟你說的價錢,五十塊下品靈石,考慮得怎麼樣了?”
錢多多臉皺成了包子,搓著手哀求道:“趙管事,行行好……這鋪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位置是不好,可……可五十塊下品靈石,這……這連本錢都不夠啊!我當初盤下這鋪面都花了兩百靈石……”
“哼!”趙管事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那是以前!現在你這鋪子半死不活,還欠著一屁股債,能有人接盤就不錯了!我們趙氏商會這是幫你解決困難,你別不識抬舉!”
他身後一個大漢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上面一個藥罐子跳了跳。“死胖子,我們管事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錢多多嚇得往後一縮,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
林凡在一旁冷眼旁觀。這趙氏商會的手段,還真是簡單粗暴,仗勢欺人。五十塊下品靈石就想強買人家祖傳鋪面,跟明搶沒什麼區別。這錢多多也確實如傳聞中一樣,憨厚,甚至有些懦弱,被欺負到頭上也不敢反抗。
眼看那大漢又要伸手去推搡錢多多,林凡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裝作被門口的人擋住去路,不小心撞了那趙管事一下。
“哎喲!”林凡叫了一聲,腳下似乎踉蹌了一步,手裡捏著的一小塊剛從路邊撿的、沾著點溼泥的石子,藉著身體遮擋,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彈。
那石子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打在那拍櫃檯大漢再次抬起、準備指向錢多多的手肘麻筋上。
“嘶!”那大漢只覺得手臂一麻,抬到一半的手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甩,好巧不巧,正好甩在了趙管事那張陰鷙的臉上。
啪!
聲音清脆。
雖然不疼,但侮辱性極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