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瞬間安靜了。
趙管事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手下。那大漢也懵了，看著自己不聽使喚的手，又看看管事臉上那個淡淡的泥印子，結結巴巴道：“管……管事，我不是……我手它自己……”
“廢物！”趙管事氣得臉色鐵青，反手就給了那大漢一個耳光，“連手都管不住！”
他狐疑地掃了一眼剛剛“撞”到他的林凡。林凡此刻正低著頭，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這位爺，小的沒看見，擋了您的路，您大人有大量……” 一副膽小怕事、唯唯諾諾的鄉下小子模樣。
趙管事看他那慫樣，不像是敢暗中搞鬼的，而且剛才那一下也確實像是意外。他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只能狠狠瞪了錢多多一眼：“錢胖子！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要麼拿著五十靈石滾蛋，要麼……哼哼，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完，他帶著幾個莫名其妙捱了打、一臉委屈的手下，怒氣衝衝地走了。
店鋪門口，只剩下驚魂未定的錢多多，和看似無辜的路人林凡。
錢多多看著趙管事等人遠去的背影，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他扶著櫃檯，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凡這時才走上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和一絲後怕：“掌櫃的，您……您沒事吧？剛才那些人可真兇……”
錢多多這才注意到林凡，見他穿著樸素，面相老實，又剛剛“無意間”幫自己化解了差點捱打的危機（雖然他並不知道是林凡動的手），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好感。
“沒……沒事，多謝小兄弟關心。”錢多多擦了把汗，苦笑道，“讓您看笑話了。唉，世道艱難啊。”
林凡順勢問道：“他們是……趙氏商會的？怎麼這麼霸道？”
“可不就是他們嘛！”錢多多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一肚子苦水倒了出來，“看上我這鋪面，就想強買強賣，只給五十靈石……我這鋪子再不值錢，地段再差，當初也是花了兩百靈石盤下的啊！他們還到處造謠說我賣假藥，斷了我的貨源……我這生意，實在是做不下去了……”說著，眼圈都有些發紅。
林凡安靜地聽著，不時附和兩句，表示同情。他觀察著錢多多的表情，那是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以及對不公命運的無奈控訴，不似作偽。
“掌櫃的，我看您這店裡的藥材，處理得挺乾淨的，不像賣假藥的人啊。”林凡適時地說了一句。
這話一下子說到了錢多多的心坎裡。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小兄弟你是個明白人！我錢多多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寧可自己虧本，也絕不幹那昧良心的事！可……可這世道，好人難做啊……”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如何被趙氏商會打壓，如何被供應商拋棄，如何被老主顧懷疑，存貨賣不出去，欠的租金和貨款都快還不上了。
林凡始終耐心聽著，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背景乾淨，性格憨厚懦弱易於控制，處境絕境易於施恩，簡直是量身定做的代理人人選。
眼看天色不早，錢多多也傾訴得差不多了，情緒平復了一些。林凡便提出告辭：“錢掌櫃，您也別太灰心，天無絕人之路。我就在前面醉仙居跑堂，有空再來看您。”
錢多多此刻對這位“仗義執言”又“耐心傾聽”的年輕人好感倍增，連忙道：“小兄弟你在醉仙居做事？好啊好啊！有空常來坐！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離開多多雜貨鋪，林凡走在回醉仙居的路上，心情不錯。
目標已經鎖定，情況也基本摸清。錢多多這步棋，比他預想的還要合適。接下來，就是如何不著痕跡地“施恩”，把他從困境中拉出來，讓他對自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具體該怎麼做呢？
林凡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街道兩旁林立的店鋪，最終落在那些擺滿地攤、人流如織的坊市區域。
或許，該去那裡轉轉了。憑藉吞噬訣對能量的超強感應，從那些蒙塵的“垃圾”裡淘出點寶貝，應該不難。用撿漏來的東西，幫錢多多渡過難關，是最自然、最不引人懷疑的方式。
想到這裡，林凡腳步輕快起來。明天休沐，正好去坊市碰碰運氣。
流雲城的風，似乎因為某個小跑堂的一個決定，開始悄悄轉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