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凡難得睡了個小懶覺。日上三竿，他才慢悠悠起床，換上那身粗布衣服，晃晃悠悠出了門。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流雲城坊市。
坊市位於城東，佔了好大一片區域。還沒走近，喧囂的人聲和各種混雜的氣味就撲面而來。青石板路兩邊，密密麻麻擺滿了地攤。有的攤主扯著嗓子吆喝，唾沫橫飛；有的則老神在在地坐在小馬紮上，一副愛買不買的模樣。
攤位上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琳琅滿目。有散發著泥土腥氣的草藥，有形狀各異的礦石毛料，有鏽跡斑斑的刀劍碎片，有顏色暗淡的瓶瓶罐罐，甚至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獸骨、皮毛。來往的人更是三教九流，有穿著體面的修士駐足檢視，有精明的商人討價還價，也有不少像林凡這樣穿著普通的凡人，純粹來看個熱鬧。
林凡混在人群裡，看似隨意地閒逛，一雙眼睛卻像最精密的篩子，飛快地掃過一個個攤位。他並沒有動用神識，那樣太顯眼，容易引起某些靈覺敏銳之人的注意。他依靠的是吞噬訣賦予他對能量波動的超強直覺。
大部分攤位上的東西，在他感知裡都如同死物，毫無靈韻。偶爾有幾件帶著微弱靈氣波動的，要麼價格高得離譜，要麼那點靈氣稀薄得可憐，毫無價值。
他在一個賣舊貨的攤子前停下，拿起一個缺了口的陶碗看了看。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立刻熱情推銷：“小哥好眼光！這可是前朝官窯的物件，別看有點破損，擺在家裡絕對有面子！只要十塊下品靈石！”
林凡手指拂過碗沿，觸感粗糙，毫無靈氣。他搖搖頭放下碗，心裡吐槽：前朝官窯？這碗底的泥都沒洗乾淨呢。
他又逛了幾個攤位，拿起一柄生鏽的短劍，一塊顏色渾濁的水晶，甚至一截枯樹枝看了看，都感覺平平無奇。攤主們吹得天花亂墜，什麼“上古劍仙遺物”、“蘊藏天地精華的木心”，在他聽來都跟說書一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凡在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個老者的攤位。這老者鬚髮皆白，穿著打補丁的灰色長袍，閉著眼睛靠在牆根打盹，對過往行人愛答不理。他的攤子上東西很少，只有幾塊黑不溜秋的礦石，幾個沾滿泥土的瓦罐，還有一尊巴掌大小、佈滿汙垢、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獸形小雕像。
林凡的目光，瞬間被那尊小雕像吸引住了。
在其他物品死氣沉沉的感應中，這尊小雕像內部，卻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純淨綿長的靈氣波動！那感覺，就像在漫天沙礫中，發現了一顆被厚厚泥殼包裹的珍珠。
他心頭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慢吞吞地蹲下身，先是拿起一塊黑色礦石掂了掂，又摸了摸那幾個瓦罐，最後才像是隨手拿起那尊小雕像。
入手沉甸甸的，材質非金非石，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油泥和汙垢，只能勉強看出是個蜷縮著的、類似獅子的獸類形態，雕刻手法看起來也很粗糙。
“老丈，這個怎麼賣？”林凡晃了晃手裡的雕像，語氣隨意地問道。
那打盹的老者眼皮都沒抬，含糊道：“那塊黑鐵石五塊下品靈石，瓦罐兩塊一個，那玩意兒……看著給吧，放著佔地方。”
林凡心中暗喜，果然是個不識貨的。他裝作仔細打量雕像，手指暗中運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吞噬之力，輕輕拂過雕像表面。
嗡！
那雕像內部的微弱靈氣似乎被觸動，輕輕震顫了一下，反饋回一股清涼純正的氣息。沒錯！絕對是個好東西，只是靈性內蘊，被外表的汙垢和某種原因封印了。
“看著給啊……”林凡露出為難的表情，把雕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這玩意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是個啥，雕工也糙……唉，我買回去當個鎮紙好像還行。一個碎靈，您看行不？”他報出了一個低得離譜的價格，一個碎靈，也就是十分之一塊下品靈石。
老者終於睜開眼，瞥了林凡一眼，又看了看那髒兮兮的雕像，似乎也覺得這玩意確實不值錢，揮揮手道：“拿走拿走，一個碎靈就一個碎靈，別打擾老夫清修。”
林凡心中樂開了花，面上卻一副“買了件破爛”的表情，慢騰騰地從懷裡摸出一塊最小的靈石碎片，遞給老者。然後像是怕老者反悔似的，趕緊把雕像揣進懷裡，起身就走。
那老者收了碎靈，嘀咕了一句“又一個想撿漏想瘋了的傻小子”，便重新閉上眼睛打盹。
林凡走出老遠，拐進一條人少的巷子，這才忍不住嘴角上揚。他能感覺到懷裡那尊雕像傳來的隱隱波動，像是個沉睡的小獸。
他沒有立刻回家，又在坊市裡轉悠了一會兒，買了幾樣真正的普通雜物，比如一包劣質茶葉，幾個粗麵餅子，用來掩人耳目。直到日頭偏西，坊市人流漸散，他才提著這些東西，不慌不忙地往回走。
回到偏僻小院，關緊房門。
林凡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尊獸形雕像，打來一盆清水，仔細清洗起來。汙垢一點點褪去，露出雕像原本的材質。那是一種溫潤的淡黃色玉石，質地細膩，觸手生溫。隨著汙垢去除，雕像的細節也展現出來，那蜷縮的獸形，鱗甲宛然，神態安詳，雖然只有巴掌大，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韻味。
尤其是清洗到雕像眼睛時，那兩點微小的凸起，竟然隱隱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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