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凡照常去醉仙居上工。那尊溫潤的淡黃玉雕被他用一塊乾淨的粗布仔細包好，揣在懷裡最順手的位置。
他像往常一樣忙碌，端盤送菜，招呼客人，耳朵卻時刻豎著，留意著門口的動靜。他在等，等錢多多出現。按照昨天那趙管事放下的狠話，留給錢多多的時間不多了，他很可能今天就會來醉仙居，要麼是找人借錢，要麼是找人牽線說和，最不濟，也可能只是來喝杯悶酒。
果然，快到午市最忙的時辰，那個圓滾滾、愁眉苦臉的身影出現在了醉仙居門口。錢多多今天換了一件更舊的棕色綢衫，袖口都有些磨毛了，他站在門口，探頭探腦，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窘迫。
林凡眼神一閃，機會來了。
他正好端著一托盤剛出鍋、熱氣騰騰的菜餚，要從後廚送往大堂。他計算好角度和時機，當錢多多終於下定決心，邁過門檻走進來時，林凡“恰好”端著托盤從他身邊經過。
“哎喲！”
林凡腳下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手中的托盤猛地傾斜。他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想穩住托盤，結果懷裡的那個粗布包卻因為這一顛簸，率先滑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布包散開，那尊淡黃色、溫潤生光、隱隱透著一股不凡氣息的獸形玉雕，就這麼滾了出來，恰好停在錢多多的腳邊。
這一下動靜不小，附近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
“對不住對不住！腳滑了！”林凡連忙道歉，臉上堆滿慌亂和心疼，趕緊彎腰要去撿那玉雕。
一隻胖乎乎的手卻比他更快一步，小心翼翼地撿起了地上的玉雕。
正是錢多多。
他被這突然的變故弄得一愣，下意識撿起了腳邊的東西。入手溫潤沉實，那玉質細膩無比，雕刻的古獸雖形態蜷縮，卻鱗甲宛然，神態安詳，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有靈光內蘊。他做雜貨鋪生意多年，眼力還是有一些的，雖然看不出這具體是何物，但本能覺得這東西不一般，絕不是凡俗工匠能做出來的。
“小……小兄弟，你的東西。”錢多多將玉雕遞還給林凡，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林凡接過玉雕，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樣，用袖子仔細擦拭著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嘴裡還絮絮叨叨：“嚇死我了，差點摔了……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更讓錢多多心中疑竇叢生。這東西，看來對這小跑堂很重要？
旁邊一桌有個留著山羊鬍、像是老學究模樣的客人，也瞥見了那玉雕，輕“咦”了一聲，喃喃道：“這玉……看著有點門道啊，不像新東西。”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錢多多耳朵裡。
林凡像是被提醒了，臉上露出憨厚又帶著點神秘的笑容，壓低聲音對錢多多說：“不瞞錢掌櫃，這是我昨天在坊市淘來的，花了一個碎靈呢！我覺得它挺好看，就買回來當個擺設。”
一個碎靈？坊市淘的？
錢多多眼睛瞬間瞪大了。他一把拉住林凡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小兄弟！你……你說真的？一個碎靈？在哪個攤子買的？”
林凡被他拉得一晃，手裡的玉雕差點又掉地上，他趕緊握緊，一臉“後怕”地說：“就……就東市角落一個老頭那兒，他說這玩意佔地方，我看著給……我就給了一個碎靈。”
錢多多的呼吸粗重起來。他經商多年，雖然沒發大財，但見識還是有的。這玉雕的材質、雕工、尤其是那種內斂的韻味，絕對不值一個碎靈！百倍、千倍都不止！這傻小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撿了這麼個大漏？
他盯著那玉雕，越看越覺得不凡，心裡像是有隻貓在抓。他最近被債務逼得走投無路，看到任何一點可能翻盤的機會都恨不得撲上去。
“小兄弟！”錢多多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熱切，“這東西……這東西你賣不賣？”
林凡立刻把玉雕緊緊抱在懷裡，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賣不賣！我挺喜歡的！”
“我出十塊！不！二十塊下品靈石！”錢多多急道。他想著，轉手賺個二十倍，也能稍微緩解下壓力。
林凡還是搖頭，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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