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剛趴在草堆裡哼哼，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沫子。他那件破道袍勉強遮住身子，露出的皮膚青紫交錯，活像打翻的染料鋪子。血囊蹲在旁邊給他喂水，水瓢抖得厲害，半瓢水倒有半瓢灑在外面。
“師、師兄，喝點水...”
屠剛猛地推開瓢，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流雲城方向。城樓上飄揚的旗幟在他眼裡化成一張張嘲笑的臉。
“傳訊...”他嘶啞著嗓子，“給師尊傳訊...”
血囊手一抖，水瓢咣噹掉在地上：“師兄，驚動師尊會不會...”
“廢物！”屠剛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揪住血囊衣領，“我們栽在這裡，師尊遲早知道！現在傳訊還能留條活路！”
血囊被他瞪得發毛，哆哆嗦嗦摸出枚血色玉符。這玉符與先前不同，通體漆黑，只在中心凝著一點血光。他咬破指尖，顫巍巍在玉符上畫起符文。
第一筆落下，林中驚起飛鳥。第二筆完成，地面微微震動。待到第三筆收尾，玉符突然變得滾燙，血囊差點脫手扔掉。
“唸咒！”屠剛厲聲催促。
血囊閉眼喃喃，語速越來越快。玉符表面的血光隨之跳動，像顆不安分的心臟。遠處樹梢上，幾隻烏鴉歪頭看著這一幕，黑亮的眼珠映出詭異紅光。
就在咒語將成未成時，林子裡竄出只野兔。那兔子蹦蹦跳跳路過，後腿一蹬，不偏不倚踢起塊泥巴。泥巴啪嗒糊在玉符上，剛好蓋住那個血點。
玉符瞬間黯淡，咒語聲戛然而止。
血囊傻眼了，屠剛氣得又吐出口血。兩人手忙腳亂擦掉泥巴，卻發現玉符裂開細紋，中心的血光也消散大半。
“這、這怎麼辦？”血囊帶著哭腔問。
屠剛盯著玉符看了半晌，突然瘋笑起來：“天意...都是天意...”
他搶過玉符塞進懷裡，搖搖晃晃站起來：“回宗！我親自向師尊請罪！”
血囊慌忙扶住他：“師兄你的傷...”
“死不了！”屠剛推開他，一瘸一拐往林外走。每走幾步就要扶樹喘氣，道袍下襬沾滿泥漿草屑。
而此時的錢府裡，林凡正教錢多多泡茶。沸水衝入茶壺，白霧嫋嫋升起。
“前輩，那倆魔頭會不會...”錢多多忍不住往窗外看。
林凡拎起茶壺，手腕輕轉。茶水劃出優美弧線，準確注入兩個茶杯。
“該來的總會來。”
話音剛落，周清帶著師弟登門拜訪。這次他們沒帶禮物，神色卻比前幾次更加恭敬。
“前輩。”周清躬身行禮，“剛收到訊息，血煞宗可能有異動。”
錢多多手一抖，茶水灑了滿桌。林凡卻像沒聽見，專注地品著茶香。
周清繼續道：“據可靠情報，血煞宗三長老已出關。此人修為已至築基巔峰，最是護短...”
“茶涼了。”林凡突然開口。
周清愣住，隨即會意：“晚輩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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