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山門深處響起九聲喪鐘。鐘聲沉悶如垂死巨獸的喘息,驚起滿山烏鴉。主殿內,十二盞魂燈滅了七盞,剩餘五盞也明滅不定。
宗主血冥真人盯著那些魂燈,指甲掐進掌心。三長老的魂燈最是悽慘,燈油乾涸,燈芯焦黑,偶爾炸起幾點火星,拼成個光屁股的形狀。
“奇恥大辱...”血冥真人袖袍無風自動,周身血霧翻湧。殿內弟子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大長老小心翼翼上前:“宗主,流雲城那位恐怕...”
“恐怕什麼?”血冥真人猛地轉身,眼中血光駭人,“難道要我親自出手?”
殿內死寂。眾人心裡都清楚,連鎮宗金骷髏都有去無回,宗主去怕也是送菜。
這時殿外傳來騷動。兩個弟子攙著個血人跌跌撞撞進來,那血人渾身赤裸,只剩條褻褲勉強遮羞——正是三長老。
“宗主...”三長老撲倒在地,聲音嘶啞,“那廝、那廝把我等法寶盡數...”
話未說完,他褻褲突然化作飛灰。白花花的老屁股在燭光下格外醒目。
殿內響起壓抑的抽氣聲。血冥真人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黑。他算是明白那些魂燈為何會拼出光屁股圖案了。
“傳令!”血冥真人咬牙切齒,“啟動萬血歸宗大陣!”
長老們駭然色變。萬血歸宗是血煞宗最後底牌,需燃燒半數弟子精血,威力足以撼動元嬰修士。但代價是施陣者修為盡廢,百年內再難恢復。
“宗主三思!”大長老急聲勸阻。
血冥真人一腳踹翻香案:“再思下去,血煞宗就要成修真界笑柄!”
而此時流雲城正值午後。錢多多在院裡清點禮物,胖臉笑成一朵花。自從前輩顯聖,各路修士紛紛前來結交,禮物堆滿三間廂房。
“前輩您看!”他舉起個玉瓶,“這是青雲宗送的凝碧丹,聽說能增壽十年!”
林凡躺在搖椅上打哈欠:“糖豆罷了。”
錢多多噎住,默默把玉瓶收好。這些在外人眼裡求之不得的寶貝,在前輩眼裡都成了零嘴。
周清帶著師弟前來拜訪,態度比昨日更恭敬三分。他奉上禮單,眼角餘光悄悄打量林凡。這位高人今日穿著尋常布衣,渾身不見半點靈氣波動,與尋常書生無異。
“前輩...”周清斟酌用詞,“血煞宗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林凡閉眼假寐:“讓他們來。”
周清還要再勸,天際突然暗沉。這次不是血雲,而是整片天空變成暗紅色,彷彿蒼穹在流血。雲層中浮現無數血色符文,每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萬血歸宗...”周清臉色慘白,“他們瘋了!”
錢多多手裡的禮單掉在地上。他雖然修為低微,也能感覺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整座流雲城都在顫抖,房屋簌簌落灰,井水翻湧沸騰。
血色符文緩緩旋轉,凝聚成巨大漩渦。漩渦中心緩緩探出只血色巨手,那手掌遮天蔽日,掌紋如同溝壑,指甲鋒利如山峰。巨手尚未完全顯現,掌風已經壓垮半條街的建築。
“完了...”錢多多癱坐在地,“這次真的完了...”
林凡終於睜開眼。他望著那隻血色巨手,眼中閃過一絲厭倦。
“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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