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再次拿起那個鏽跡斑斑的定星盤。此刻的羅盤安靜了許多,指標穩穩指著西北偏上某個角度,三層刻度環也固定在某個位置。他嘗試往羅盤裡注入更多靈力,同時將一絲神識附著在指標上。
嗡……
羅盤發出輕微的震顫,指標尖端亮起一點微弱的白光。緊接著,那點白光脫離指標,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極其模糊、殘缺不全的星圖虛影。星圖上,七個光點黯淡地閃爍著,其中西北方向那個光點不僅黯淡,周圍還纏繞著幾縷黑氣。
虛影只維持了三息就潰散了。
但這對林凡來說已經足夠。那幅星圖,與《星陣古解》中記載的、用於定位七處陣眼的“北斗鎮封圖”有八成相似!而西北光點上的黑氣,顯然就是羅盤之前傳遞的資訊流中,那些暗紅色裂痕的另一種表現!
“破案了。”林凡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從得到木牌開始,他就被捲入了這個橫跨萬古的守護計劃。木牌帶他去荒島不是偶然,是“上崗培訓”。海圖是“工作指南”。羅盤是“檢測工具”。而他,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倒黴的、連拒絕權都沒有的“當代守印人”。
責任?這責任大得能壓塌山嶽。七處陣眼,維繫大陸結界,一旦出問題,門開則天地傾覆——這是《天地封印考》裡的原話。
能力?他除了一個能吞噬能量、一個能降低存在感的功法,外加在荒島練出來的皮實身板和野外生存技能,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能拿得出手的維修陣眼的本事。
幫手?目前看來,就他一個光桿司令。前任守印人不知道是死是活,連個交接班的人都沒有。
林凡低頭,看著桌上那堆“工作資料”,又摸摸懷裡溫熱的木牌,再瞅瞅那個指標始終指向西北的破羅盤。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點無奈,有點認命,還有點……豁然開朗。
“行吧。”他對著空氣說,也對著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把他坑進這攤事的“前任”說,“這活兒我接了。”
“不就是看大門兼修理工嘛。”
“不過咱得說好——”林凡站起來,叉著腰,像是要跟誰談判,“工資待遇以後得補上!工作手冊得給我配齊了!還有,萬一這‘門’真開了,得給我算工傷!”
屋子裡依舊安靜。
林凡撇撇嘴,重新坐下。他開始認真整理桌上的東西,把《天地封印考》和《星陣古解》小心收好,海圖仔細捲起,羅盤用軟布包好。最後,他拿起那塊木牌,在手裡掂了掂。
“夥計,”他把木牌舉到眼前,“以後咱倆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負責幹活,你……你至少得給我點提示吧?別總裝死。”
木牌上的金色紋路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林凡笑了笑,將木牌重新掛回脖子上,貼身藏好。
他吹滅油燈,屋子裡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天光,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
林凡沒有睡。他盤膝坐在床上,開始運轉吞噬訣,感知著王都空氣中流動的繁雜能量。這一次,他的感知不再侷限於周圍的安全,而是嘗試著向外擴散,去捕捉那些更遙遠、更宏大、更隱晦的波動。
他想知道,這片大陸的“呼吸”,是否還平穩。
他想知道,西北方向那座陣眼的“傷勢”,到底有多重。
他還想知道,自己這個半路出家的“看門人”,到底該怎麼開始這份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工作。
夜色漸深,王都漸漸沉睡。
只有這個小院裡,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著,裡面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抱怨,只剩下沉靜的、如同深海般的思索。
擔子已經扛在肩上,抱怨無用。
。了路走麼怎想想該,來下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