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荒島點滿了隱身技能》第293章 無盡因果(1)

作者:倚樓印秋影·3天前

第七輪轟擊落下的那一刻,林凡正在那根錨定因果線上跳舞。

不是比喻意義上的跳舞,是真真切切地在跳。他的神識附著在因果線上,隨著線體的膨脹和收縮不斷調整自己的位置,保證自己始終穩穩地踩在張力變化最劇烈的那一個點上。這種感覺很像是他當年在荒島上踩著海浪衝浪,浪頭每高三寸他就往後挪半寸,浪頭每低兩寸他就往前壓一寸,始終把自己卡在浪尖最穩定的位置。只不過現在他踩的不是海浪,是一根比頭髮絲還細幾萬倍的因果線,而且這根線連著整個混沌漩渦的結構命脈,稍有不慎,他整個人都會被因果反噬彈飛出去。

小水珠趴在他肩膀上,變成了一個扁扁的餅狀,緊緊貼著他的衣領。它用剛煉化那根羽毛之後獲得的靈性感知幫林凡過濾周圍的環境噪音。戰場上的因果波動太雜了——仙軍的攻擊餘波、噬道者的吞噬反饋、天君們燃燒道基產生的因果震盪,所有這些加在一起就像幾百面鑼鼓同時在敲。小水珠的工作就是從這幾百面鑼鼓裡把那一根錨定線的微弱震動單獨摘出來,放大,然後傳給林凡。

它做得很好。好到林凡甚至能在腦海裡清晰地“聽”見那根線的震動頻率——不高不低,不快不慢,節奏穩得像老和尚敲木魚。

璇璣天君算出的最佳攻擊時機確實精準。七道天君級別的攻擊光柱同時轟在漩渦表面的同一個點上,力量穿透外殼,沿著漩渦的因果網路往內部傳導。正常情況下這些力量會被因果網路分散成幾萬份,每一份都小到可以忽略不計,最終被整個混沌壁壘無聲無息地吸收掉。但現在那根錨定因果線因為林凡的加熱已經膨脹了千分之一,膨脹導致張力下降了百分之一,張力下降又導致因果網路的傳導效率出現了微弱的遲滯。

遲滯很小。小到如果有人在旁邊用儀器測量,可能都測不出來。但對於一個正在承受七位天君全力一擊的因果網路來說,這千分之一的遲滯就是致命的。因為力量傳導和因果修復之間原本是無縫銜接的,因果網路在受到衝擊的瞬間會自動將力量分散,分散的速度快到可以認為是即時的。現在遲滯出現了,哪怕只有一瞬,分散和衝擊之間就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空白視窗。

在這個窗口裡,漩渦的結構沒有任何保護。

鈞天天君的天罡震最先感知到這個變化。他的攻擊光柱原本撞在漩渦表面時會被一層無形的因果屏障擋住,力量被分散到四面八方,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實際上沒有傷到漩渦的根本。但這一次不一樣。光柱撞上去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反饋——那是力量真正打在實體上的感覺。就像你平時拿拳頭砸牆,牆紋絲不動,突然有一拳砸下去牆皮脫落了,你的拳頭會第一時間感覺到那種微妙的差異。

“破壁了!”他高聲喝道,聲浪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在發顫,“所有人加註力量!別留手!一口氣轟穿它!”

其餘六位天君同時將輸出功率拉到最大。七道光柱在漩渦表面匯聚成一個極亮的點,那個點的亮度在幾息之內超過了太陽表面的亮度,整座仙城被照得如同白晝。正在外圍和噬道者廝殺的仙君們不得不用袖子遮住眼睛,有些修為稍低的仙兵直接被光芒刺得暫時失明,捂著眼睛蹲在地上,旁邊的同袍一把拽起他們往後拖。

林凡離漩渦最近。他的眼睛閉著,神識完全沉浸在因果網路的內部,所以沒有被光芒刺到。但他能感應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正在漩渦的結構層裡橫衝直撞,像一頭被關在鐵籠裡的蠻牛終於找到了籠門上的裂縫,瘋狂地用角去頂那個裂縫,每頂一次裂縫就擴大幾分。如果說漩渦是一個巨大的水壩,剛才的因果遲滯就是在水壩上開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孔。針眼雖小,水壓卻大,一旦有了宣洩口,水就會瘋狂地往外擠,越擠孔越大,越擠壩越松。

暗金眼睛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在林凡感應到因果網路的遲滯出現之後不到半息,那隻眼睛就開始調動所有可用的因果絲去修補那個針眼。無數黑色的因果絲從漩渦各處朝錨定點匯聚,像一群被驚動的螞蟻瘋狂地往巢穴的破口處湧。修復速度快得驚人,林凡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剛才好不容易擴張出來的那千分之一的膨脹正在被反壓回來。那些黑色因果絲的力量很強,每一根都像一根鋼絲,幾百根鋼絲同時絞緊,硬生生把膨脹的因果線又勒回了原來的尺寸。

但林凡等的就是這一刻。

姜老頭的帛書第十一頁後面還有半頁被酒漬浸透了,林凡一開始沒看清,後來在出發前對著院子裡的月光仔細辨認才讀出來。那半頁寫的是:“如果你成功讓目標的因果網路出現了一個破口,接下來不要急著擴大破口。因為目標一定會第一時間調集所有資源去補那個破口。這時候你就趁機去打另外一個點。一個你真正想打的點。但注意,這一招對同一個對手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會被識破。所以打哪個點,要提前想好,別等機會來了再猶豫。猶豫就會敗北。”

林凡當時看到“猶豫就會敗北”這六個字時,心想姜老頭如果活在現代,一定能寫出很火的修仙小說。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聲東擊西。他在荒島上跟妖獸鬥智鬥勇時用過無數次這個套路。先朝左邊扔一顆石子,妖獸撲向左邊,他大搖大擺從右邊走過去。妖獸永遠不會學乖,因為它們不會寫戰鬥總結。但噬道者會。那隻眼睛活了至少幾百萬年,跟苟無咎和姜鼎打了幾百萬年的仗,它太熟悉這種聲東擊西的套路了。所以林凡沒有照搬姜老頭的方法,他在聲東擊西的基礎上又加了一層。

他同時在加熱三根因果線。

第一根就是那個錨定點,已經暴露了,那隻眼睛正在全力修補,黑色的因果絲密密麻麻地往上堆,修補速度快得令人咋舌。第二根在漩渦因果網路的偏東北角,連線的是一批正在和仙軍交戰的噬道者,林凡故意讓加熱這根線時洩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因果波動,剛好夠讓那隻眼睛察覺到的程度。第三根在最不起眼的位置,連線的既不是任何關鍵節點也不是任何戰略要地,而是一根連林凡自己都差點忽略掉的背景時間線,藏在因果網路最邊緣的角落裡,上面落滿了“灰塵”——幾百萬年來積累的微小因果碎片,像一間從未被打掃過的閣樓。

那隻眼睛幾乎是在瞬間就發現了第二根線。它冷笑了一聲,笑聲透過因果線傳導到林凡的識海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輕蔑。它分出一部分因果資源去加固第二根線,同時對林凡傳音:“姜鼎的聲東擊西,你以為我沒見過?他當年在混沌海里用這招騙過我一次,炸了我一個分巢。第二次他再用,被我反手鎖死了因果線,差點把命丟在混沌海里。你是他的徒弟?他把這招教給你的時候沒告訴你這招只能用一次?”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第三根線上。

不是因為他不想回嘴,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件讓他心跳加速的事情。第三根線太細了,細到連他自己的神識都差點感應不到。它不是結構線,不是傳導線,不是任何有功能的因果連線。它只是一根從漩渦邊緣延伸到虛空深處的時間線,上面沾染著極其微弱的能量殘留。這些能量殘留來自幾分鐘前天君們的前六輪攻擊。每一輪攻擊的餘波都會在這根時間線上留下一些極其細微的震動痕跡,這些痕跡本身無關緊要——就像雨水打在屋頂上留下的水漬,沒有人會去關注水漬的形狀。但林凡注意到了這些水漬的排列方式。

它們不是隨機的。

每一道痕跡之間的間隔恰好和漩渦的旋轉週期一一對應。漩渦每轉一圈,這根時間線上就多一道痕跡。六輪攻擊,六道痕跡,排列得整整齊齊,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精確。而且更關鍵的是,這根時間線自身的震動頻率和漩渦的旋轉週期完全一致——不是近似,是完完全全的一致,精確到林凡的神識都無法分辨出兩者之間有任何偏差。

這個發現讓林凡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摸到了比錨定點更關鍵的東西。錨定點是因果網路的固定支點,相當於房子的承重牆。但這根時間線是漩渦旋轉的節拍器,相當於樂隊指揮手裡的指揮棒。承重牆壞了房子會塌,但指揮棒斷了整個樂隊就會亂套。而一個失去了節奏的漩渦,它的因果網路修復系統會在幾息之內完全失去同步基準。到時候別說一隻眼睛,十隻眼睛一起補也補不過來。

暗金眼睛還在修補錨定點,同時分心盯著第二根線。它對林凡的警惕已經拉滿了,但它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林凡正在加熱的因果線”和“林凡可能真正想打的因果線”這兩者之間的博弈上。它沒有注意到那根不起眼的背景時間線,因為那根線太平凡了。平凡的就像億萬根因果絲中最普通的一根,藏在最邊緣的角落裡,覆蓋著幾百萬年的灰塵,沒有任何戰略價值,不值得被任何防禦系統關注。就像你不會去檢查自家閣樓角落裡一根落滿灰的舊繩子,哪怕那根繩子恰好連著整棟房子的地基。

這才是姜老頭真正的精髓。不是聲東擊西,而是在所有人都盯著東和西的時候,把北邊牆角的一塊磚悄悄抽掉。等牆塌了,所有人都以為是東邊那聲巨響震塌的,沒人會去查北邊那塊磚。姜老頭帛書裡沒寫這個,但林凡在荒島上用過無數次類似的招數。比如被一群妖獸圍住時,他會先朝左邊扔一個椰子,妖獸全撲向左邊,然後他朝右邊扔一顆石子,妖獸又撲向右邊,最後他從地底下挖的洞裡爬出去。妖獸到最後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挖的洞。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在爭東和西的時候,把北邊牆角的那塊磚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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