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緋紅沼澤的初步“消毒”進行得頗為順利。失去統一指揮的殘留組織脆弱而遲鈍,在精確的離子火焰和微型聚能爆破下迅速化為灰燼。三個偵察機器人採集到了足夠的生物膜和原始組織樣本,密封在特製的容器中。
就在清理工作接近尾聲,懸浮艇準備返航時,下方沼澤一處不起眼的、被厚重紫色藤蔓覆蓋的泥潭,突然發生了異常的流動。泥漿並非噴發,而是如同被地底巨口吸吮般,迅速向內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漩渦。
探測器立刻發出刺耳警報:“檢測到高強度能量讀數上升!源點位於漩渦下方,深度約四十米!能量特徵……與尖塔殘骸有部分相似,但更加活躍!”
“準備拉昇!”楊默立刻操縱懸浮艇,但已經晚了。
那漩渦中心猛地向上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濃稠氣體,瞬間籠罩了懸浮艇下方區域。氣體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和神經毒性,艇身外部裝甲發出滋滋聲響,探測鏡頭迅速模糊。
“坐穩!”楊默猛推操縱桿,懸浮艇劇烈傾斜,險險避開了氣體噴發的核心區域,但艇身仍被邊緣氣體掃中,傳來一陣搖晃和系統報警。
“外部裝甲輕微受損,空氣過濾系統負荷加重!”陸星野快速掃過控制面板。
蘇嬋穩住身形,精神力迅速外放,試圖穿透那墨綠毒霧感知下方的情況。她的感知剛觸及漩渦深處,便被一股混亂而暴戾的意志狠狠彈開,同時接收到一連串破碎的、充滿攻擊性的意識碎片——飢餓、痛苦、對“指令”缺失的迷茫,以及一種被驚擾後的狂怒。
“下面有東西!活著的,而且……很強!”蘇嬋急促道,“不是野生餘燼,它保有相當程度的攻擊性和組織性!”
話音未落,數條粗大如水桶、表面覆蓋著暗沉角質和粘液的觸鬚狀器官,猛地從漩渦中激射而出,如同捕食的章魚,狠狠卷向懸浮艇!觸鬚頂端裂開,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旋轉著的酸性利齒。
“開火!”楊默冷靜下令,同時操控懸浮艇進行規避機動。
懸浮艇側翼的小型脈衝炮臺瞬間開火,灼熱的能量束打在觸鬚上,燒蝕出焦黑的傷口,墨綠色的體液飛濺。但觸鬚的韌性和生命力驚人,受創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揮舞抽打,其中一條重重砸在懸浮艇的側面護盾上,激起刺眼的能量漣漪。
“這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陸星野已經拔出了巨刃,眼神兇厲,“尖塔都毀了,難道還有別的指揮單元藏在下面?”
“可能是尖塔被毀時,某個尚未完工或處於休眠狀態的次級單位,掉進了地下結構或者天然溶洞,僥倖存活了下來。”楊默一邊規避攻擊,一邊分析,“沼澤地形複雜,我們之前的偵察可能遺漏了地下部分。”
更多的觸鬚從漩渦中伸出,彼此配合,試圖從不同方向封鎖懸浮艇的移動空間。同時,探測器顯示,下方的能量源正在快速上浮。
“不能讓它完全出來!”楊默當機立斷,“陸星野,準備‘斷根’!蘇嬋,干擾它的意識,為陸星野創造機會!”
“明白!”陸星野解開安全鎖,站到艙門邊,巨刃上暗紋開始流動。
蘇嬋閉上眼,集中精神,不再進行細緻的感知,而是將精神力凝聚成一股尖銳的、充滿混亂與無序資訊的“噪音”,朝著下方那個暴戾的意識狠狠刺去!
這是她從歸墟知識中學到的、一種針對混沌生物意識薄弱點的粗糲攻擊方式。
下方傳來的意識波動猛地一滯,觸鬚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混亂和僵直,攻擊節奏被打斷。
就是現在!
懸浮艇一個急停轉身,艙門對準了那仍在噴吐毒氣的漩渦中心上方。陸星野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躍下!
他人在半空,巨刃已高舉過頭,全身力量灌注其中,刃身甚至因為能量過載而發出低沉的嗡鳴。藉著下墜之勢,他如同一顆隕石,朝著漩渦中心,那無數觸鬚的根源處,狠狠劈下!
“給老子——斷開!”
暗沉的刀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斬入翻湧的泥漿和糾纏的觸鬚叢中!
轟!!!
劇烈的爆炸從地底傳來,泥漿和破碎的生物組織混合著墨綠體液沖天而起,形成一道汙濁的噴泉。懸浮艇被衝擊波推得一陣搖晃。
陸星野的身影在爆炸前一瞬,被懸浮艇緊急投射出的牽引光束險險拉回,重重摔在甲板上。他渾身沾滿噁心的粘液和汙漬,但手中的巨刃依舊緊握,刃身上滴落著墨綠色的濃稠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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