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聯網失敗的陰霾籠罩著“秩序之錨”基地。損失評估和技術覆盤在緊張進行,專家們徹夜研究著那股反衝能量的資料,試圖找出構建“絕緣層”和“緩衝器”的可能途徑。蘇嬋作為直接承受了精神衝擊的當事人,更是被醫療組重點關照,確保那古老意志的短暫“牴觸”沒有在她複雜的能量系統中留下隱患。
“反饋能量的核心,是一種極其頑固的‘存在烙印’。” 負責能量分析的程博士剛從撒哈拉調回在簡報會上指出,“它並非主動攻擊,更像是那些被鎮壓目標自身‘存在’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自然散發。我們的網路就像一個導體,無意中將三個不同‘烙印’的能量短暫連通了,引發了相互干擾和強烈的排異反應。”
“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方法,只提取節點本身的‘秩序’能量,而過濾掉這些‘存在烙印’。”楊默總結道,“或者,讓我們的網路具備相容甚至‘消化’不同烙印的能力。前者看起來更可行。”
“這需要我們對節點的能量結構有原子級別的理解。”另一位專家苦笑,“以我們目前的技術,幾乎是天方夜譚。”
會議陷入僵局。就在這時,一位一直默默旁聽的、來自“地淵”專案組的年輕研究員,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或許……我們可以借鑑‘斑駁’的模式?”
眾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斑駁體內也是兩種截然不同、甚至衝突的能量在共存,”年輕研究員鼓起勇氣說道,“但它透過蘇嬋少尉的引導和自身演化,形成了一種分層的、動態的平衡。雖然不穩定,但確實實現了共存。我們能不能……把整個‘秩序共鳴網路’,想象成一個放大的、更穩定的‘斑駁’?設計一種分層的能量架構,核心層傳輸純淨的秩序能量,外圍包裹一層能夠容納和緩衝不同‘存在烙印’的‘混沌-秩序混合緩衝層’?就像‘斑駁’體表那層膜?”
這個想法天馬行空,將微觀個體的能量平衡模式,套用到宏觀的能量網路建設上。
“理論上……存在可能性。”程博士眼睛一亮,“‘斑駁’的菌毯粘液,能夠吸附和鈍化惰效能量。如果我們能大量生產類似性質的物質,或者模擬其能量特性,或許真的能構建出一層物理或能量意義上的‘緩衝膜’,包裹在能量中繼纜線外部,過濾掉那些有害的‘烙印’能量。”
“問題是,如何大規模生產或模擬?”有人質疑。
“斑駁的菌毯在持續生長,粘液也在分泌。”蘇嬋開口道,“雖然產量很低,但我們可以嘗試研究其生成機制,進行生物或能量催化培養。同時,結合‘鎮定石’和我們對巨人能量語法的理解,嘗試人工合成具有類似‘包容性’和‘過濾性’的能量結構。兩條腿走路。”
這個方向雖然艱難,但至少提供了一條看似可行的路徑。“地淵”專案組和“秩序共鳴網路”專案組的部分人員開始合併,集中攻關“能量緩衝膜”技術。
基地的修復和防禦建設工作在繼續。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負責監測地下囚籠裂隙的“地淵”專案組報告:裂隙的能量輻射模式,在過去幾天內,發生了微妙但持續的變化。
原本混亂、惰性的能量輻射,開始出現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脈動”,其頻率與“斑駁”接受“投餵”實驗的節奏隱隱相關,但又更加緩慢、更加……“深邃”。彷彿地下那龐大的存在,不僅在被動地“排洩”能量,還在開始無意識地“模仿”或“回應”外界的能量互動。
更令人不安的是,安裝在裂隙附近的高靈敏度探測器,捕捉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無法解讀的“低語”。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探測器能量感應元件的、極其微弱的規則波動碎片,充滿了無盡的死寂、冰冷的飢餓,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對“上方”(指基地)能量活動的“好奇”。
“它在‘學習’。”蘇嬋在分析這些資料後,得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雖然它的意識可能仍處於深度沉眠,但它的某種底層‘本能’或‘感知機制’,正在根據我們(尤其是‘斑駁’實驗)與它的能量互動,進行著極其緩慢的適應和調整。”
這意味著,即使是他們自認為最安全、最保守的實驗,也正在不可逆地改變著那個古老囚籠的狀態。他們不僅是在一個沉睡的巨獸旁邊修建營地,還在無意中,用細微的聲響和動作,影響著巨獸的夢境。
“必須重新評估所有與地下囚籠相關的實驗風險!”李振剛立刻下令,“‘斑駁’實驗即刻起暫停!所有能量活動,包括基地常規執行,都要評估其對地下裂隙的潛在影響。我們需要建立一套更加靈敏的預警系統,密切監測囚籠的任何‘活性’提升跡象。”
剛剛因網路失敗而受挫計程車氣,又因地下潛伏的未知變化而蒙上更深的陰影。頭頂的威脅(哨兵)尚未解決,腳下的隱患卻在悄然滋生。他們彷彿行走在佈滿無形裂隙的冰面上,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卻不知冰層之下,究竟沉睡(或半醒)著何等龐然巨物。
而就在“斑駁”實驗被暫停的當天夜裡,隔離區內的畸變潛地獸,似乎感知到了“投餵”的中斷,變得有些焦躁不安。它用畸形的肢體輕輕拍打地面,發出低沉而困惑的嗚咽。它身下那片日益茂盛的菌毯,也似乎停止了生長,表面的光澤黯淡了幾分。
它對那種惰效能量的“渴望”,似乎比研究人員預想的,要更加強烈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