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兩把加裝消音器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寒意,牢牢鎖定楊默的眉心與心臟。被洛陽鏟抵住喉嚨的黑衣人因窒息和恐懼而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僵硬不敢動彈。
楊默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握著洛陽鏟木質長柄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他只是一個實習生,幾個小時前還在和泥土、編號打交道,現在卻置身於你死我活的戰場。
【分析:目標生命體徵平穩,威脅等級中等。其頸部防護薄弱,建議施加12.7磅壓力可致昏迷。】
腦中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甚至給出了精確的資料。這非人的冷靜反而加劇了楊默內心的波瀾,他從未想過傷害任何人,更別提“清除”。
“放開他。”為首的黑衣人開口了,聲音透過面具帶著電子合成的質感,聽不出情緒,“東西留下,你們可以活。”
陳教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雖然臉色蒼白,但學者的風骨讓他挺直了脊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這是國家的財產,是珍貴的文物!你們這是犯罪!”
“文物?”黑衣人首領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目光掃過那幽藍的立方體,“這是鑰匙,不是給你們這些‘原住民’玩的古董。”
原住民?
這個詞像一根針,刺破了楊默腦海中某個朦朧的屏障。結合之前提示音提到的“混沌派系”和“監管者血脈”,一個荒謬卻逐漸清晰的圖景正在浮現。
就在雙方對峙,氣氛緊繃到極點的剎那——
“嗚——嗚——”
急促而響亮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包圍了工作站區域,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透過窗戶,在庫房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外面的黑衣人顯然沒料到警方的反應如此迅速,一陣短促的騷動和通訊聲傳來。
首領眼神一凜,知道行動已經暴露。他深深地看了楊默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他連同他那隻異常的眼睛一起刻印下來。
“撤。”
他毫不猶豫地下令。另外兩名黑衣人立刻收起槍,其中一人迅速上前,粗暴地推開楊默的洛陽鏟,拉起那名被制住的同伴,三人如同來時一樣,迅捷而無聲地退入庫房外的黑暗中,消失在雨夜裡。
壓力驟然消失,楊默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全靠手中的洛陽鏟支撐著身體。陳教授趕忙上前扶住他。
“小楊,你沒事吧?剛才……剛才真是太危險了!”陳教授心有餘悸,看著楊默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剛才楊默那精準而凌厲的反擊,絕不是一個普通學生能做到的。
很快,大批警察衝了進來,控制了現場。帶隊的是當地公安局的副局長,神情嚴肅。在初步瞭解情況後,他看向楊默和陳教授的眼神也變得格外凝重。
“陳教授,楊默同學,恐怕需要請你們跟我們回去一趟,做個詳細的筆錄。另外……”他頓了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地方公安的管轄範圍,上面會有專門的同志來接手。”
“專門的同志?”陳教授一愣。
楊默沉默著,他的右眼微微發熱,能看到這位副局長身上散發出的光暈是代表中立的淡黃色,但其中夾雜著一絲緊張的灰色。而周圍忙碌的警察們,光暈多是白色或淡黃,唯有角落裡的一個年輕警員,身上纏繞著一縷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絲線,與剛才那些黑衣人同源!
他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震驚。歸墟的滲透,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當晚,他和陳教授被分開安置在市公安局的保密詢問室裡。直到天色微亮,詢問室的門才被再次推開。
進來的不是警察,而是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多歲,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步伐沉穩,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在他的右眼視界中,此人身上的光暈是凝實而明亮的銀白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而跟在他身後的年輕人,則讓楊默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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