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艦隊遁入小行星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只留下“鸞鳥-07”懸浮在寂靜的太空，以及前方火星軌道上那個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巨大空間漩渦。
“所有系統自檢完成，輕微損傷，不影響後續任務。”駕駛員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護盾能量剩餘37%，正在緩慢恢復。”
陸星野鬆開緊握武器控制器的手，掌心全是汗。“那些鬼東西，跑得倒快。”他啐了一口，眼神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雷達螢幕，生怕那三艘猙獰的艦船去而復返。
蘇嬋緩緩收回按在能量節點上的手，臉色微微發白。剛才那次全力的能量干擾，幾乎抽空了她大半的精神力。她望向那空間漩渦，低聲道：“它們不是在逃跑……是在‘畏懼’。”
“畏懼？”楊默重複道，他的“監管者之眼”依舊鎖定著漩渦。那漩渦中心深邃的黑暗，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給人一種直面宇宙深淵的渺小感。“畏懼這個漩渦？還是畏懼即將從裡面出來的東西？”
“分析結果出來了！”秦博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從地球傳來，“掃描顯示，那個空間漩渦本身，就是一個穩定得不可思議的愛因斯坦-羅森橋，或者說，蟲洞！它的另一端……訊號無法探測，但數學模型指向太陽系外圍，柯伊伯帶之外的某個區域！”
一個穩定的人工蟲洞？就在火星軌道邊上？
這個訊息比遭遇收割者更讓人震驚。這意味著，火星節點所連線和守護的，可能不僅僅是某項技術，而是一條通往太陽系邊緣、乃至系外的捷徑！
“漩渦邊緣的能量讀數正在穩定，那個巨大結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觀測員報告。
主螢幕上，隨著探測資料的增強和影像的銳化，一個令人歎為觀止的景象逐漸呈現在眾人面前——
那並非預想中的建築或平臺，而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由無數銀色金屬骨架和發光能量導管構成的環形結構。它如同一個巨大的王冠，恰好鑲嵌在空間漩渦的內緣，隨著漩渦緩緩轉動。環狀結構上，分佈著數個明顯是泊位和介面的裝置，其規格遠超人類目前的任何航天器。
這不像是一個簡單的“驗證點”，更像是一個……星際港口！
“‘蒼穹之巔’……原來指的是這個環？”陸星野瞪大了眼睛。
“不，”楊默搖頭，他的目光穿透那環狀結構，望向漩渦最深處，“那個環，可能只是‘門框’。真正的‘蒼穹之巔’，在門的另一邊。”
就在這時，一道平和、非男非女、彷彿由無數聲音合成的電子音，直接在所有隊員的腦海中和飛船的通訊頻道內同時響起，使用的是一種從未聽過但卻能被直接理解的語言：
【歡迎，候選文明使者。】
【‘守望者港口-07’已基於預設協議，響應‘深藍共鳴’節點異常啟用及‘收割者’許可權入侵警報，啟動緊急載入程式。】
【請依照導航信標，泊入指定港口。重複，請依照導航信標，泊入指定港口。】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柔和的藍色光帶從環狀結構的一個泊位射出，如同一條指引道路的光毯，一直延伸到“鸞鳥-07”的面前。
“它……它在跟我們說話？”一名年輕的科研隊員聲音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興奮。
“不是跟我們，是跟‘候選文明’。”楊默糾正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響應‘深藍共鳴’節點異常啟用及‘收割者’許可權入侵警報”。
大西洋中脊的魯莽行為，以及收割者的出現，陰差陽錯地提前激活了這個隱藏在火星的、更高級別的設施！
“去不去？”陸星野看向楊默，手已經按在了武器系統上，顯然對剛才的襲擊心有餘悸。
龍安邦的聲音也從地球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楊默，情況已完全超出預估。是進是退，由你現場決定。地球方面，無法提供更多支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楊默身上。
進，前方是未知的星際港口，可能充滿機遇，也可能隱藏著比收割者更可怕的危險。
退，或許能暫時安全，但意味著放棄可能至關重要的資訊和技術，並且這個港口是否會因他們的退縮而再次關閉，亦未可知。
楊默深吸一口氣，眼中淡金色的光芒穩定而堅定。他回想起月球驗證時感受到的“規則”，回想起“火種計劃”里科學家們的熱忱，回想起那金屬殘片中蘊含的“希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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