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擴散的漣漪在廢土上持續盪漾。短短半個月內,“星槎號營地”透過無線電波和精幹小隊,與七個中小型倖存者據點建立了初步聯絡。這些據點大多掙扎在生存線上,星槎號提供的淨水技術、簡易醫療方案和高效種植技巧,對他們而言無異於久旱甘霖。
感激之餘,這些據點對“星槎號營地”的認同感也與日俱增。一種以技術和生存為紐帶的無形同盟正在悄然形成。甚至有小型據點的代表,不顧復興軍的封鎖威脅,冒險穿越危險區域,親自來到星槎號營地,一方面表達謝意,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希望之地”。
營地因此變得更加繁忙,也更有生氣。新來的代表們看到井然有序的防禦工事、高效運轉的生產區域(利用部分巨人文明技術最佳化過的水培農場和小型加工廠),以及林醫生主持的、裝置相對完善的醫療中心,無不感到震撼,心中的天平進一步傾斜。
然而,復興軍的反應也愈發激烈。他們不僅加強了對邊境的封鎖,開始扣押試圖與星槎號營地交易的流浪商隊,甚至派出小股部隊,騷擾那些公開表示與星槎號合作的邊緣據點,燒燬莊稼,破壞水源,試圖以武力恐嚇來切斷星槎號的影響力擴散。
衝突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這一天,三位來自不同據點的代表,在星槎號的會議室裡,與楊默、陸星野進行了一次秘密會談。這三位代表所在的據點,都不同程度地遭受了復興軍的騷擾,損失不小。
“楊指揮官,趙鐵山這是要逼死我們啊!”一位臉上帶著刀疤的代表憤慨地說道,“我們只是想活下去,用你們給的技術讓大夥兒過得稍微好點,他們就不答應!”
“他們怕了。”另一位較為年長的代表嘆了口氣,“怕我們聯合起來,怕你們星槎號成了氣候,威脅到他們‘廢土之王’的地位。”
“楊指揮官,您得拿個主意!”第三位代表是個精幹的年輕人,眼神銳利,“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復興軍欺人太甚!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幾個據點願意出人出力,跟您一起幹!”
陸星野聞言,眼中戰意燃起,看向楊默。
楊默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應請戰,而是反問道:“如果我們現在和復興軍開戰,就算贏了,結果會怎樣?”
年輕代表毫不猶豫:“那當然是您來當這個廢土之主!我們都聽您的!”
楊默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三位代表:“然後呢?我們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資源,打贏了一場內戰。收割者會在一旁看著嗎?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變異生物群會安分嗎?我們打生打死,最後可能只是為真正的敵人掃清了障礙。”
他的話讓三位代表愣住了。
“那……難道就任由復興軍這麼欺負我們?”刀疤代表不甘心。
“當然不。”楊默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已經詳細了許多的周邊區域地圖前,“我們需要一個聯盟,一個不是為了爭霸,而是為了共同生存和發展的聯盟。一個能夠震懾復興軍,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能夠協調資源、共同抵禦外部威脅的聯盟。”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我提議,成立‘人類生存與發展陣線’(暫定名)。所有加入的據點,保持內部自治,但在對外防禦、重大威脅應對和關鍵資源調配方面,接受聯合指揮部的協調。我們將共享更多非核心技術,建立聯合巡邏隊和快速反應部隊,確保成員據點的安全。”
這是一個介於鬆散同盟和統一實體之間的組織形式,既保證了各據點的自主性,又能形成合力。
“聯合指揮部……由誰主導?”年長代表問出了關鍵問題。
“由各成員據點派出代表,組成議事會。重大決策由議事會投票決定。日常事務和軍事指揮,”楊默頓了頓,“在初期,由星槎號營地暫代,直到聯盟穩定運轉。我們可以接受議事會的監督。”
這個方案相對公平,既承認了星槎號營地目前的主導能力和責任,也給予了其他成員參與決策的權利。
三位代表交換了眼神,顯然來之前他們也有所商議。
“我們‘鐵砧營地’同意加入!”刀疤代表第一個表態。
“我們‘溪谷避難所’也同意!”年輕代表緊隨其後。
年長代表沉吟片刻,也緩緩點頭:“我們‘老橡樹鎮’……願意加入試試。”
初步的盟約,就在這間簡陋的會議室裡,達成了。
送走三位代表後,陸星野忍不住問道:“默哥,把指揮權分出去,會不會……”
“權力只有在被認可時才有意義。”楊默看著地圖上新標記出的三個盟友據點,語氣平靜,“我們要的不是當土皇帝,而是要讓人文明真正復興。一個健康的聯盟,比一個獨裁的帝國更有生命力,也更能應對未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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