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念。那個收集了無數聲音的存在，在楊曦肩上，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靜靜地待著。它也在，也在守著她。
他看了看楊遠征和楊默。那兩個人坐在船尾，看著那個島，看著那些白色的東西，看著那些黑色的樹。他們沒有睡，沒有放鬆，沒有放棄。他們也在，也在守著這條船，守著他們，守著這個夜晚。
明天，他們要上島。
去見那些比文明更古老的東西。
去記得它們。
去對抗它們的遺忘。
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不知道那些東西會怎麼對待他們。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會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記得。記得那些星星，記得那片海，記得那棵老樹，記得那顆最亮的星。記得楊曦，記得希，記得念，記得楊遠征和楊默。記得那些光點，那些被記得的存在，那些在他心裡永遠不會消失的東西。
因為記得的人，永遠不會被遺忘。
夜越來越深。
星星越來越亮。
船在海面上輕輕晃動，像是在哄他們入睡，像是在說：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但林深沒有睡。他坐在船頭，看著那個島，看著那些白色的東西，看著那些黑色的樹。他在等，等天亮，等太陽出來，等可以上島的時候。
楊曦也沒有睡。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那些星星，看著守，看著火，看著冰，看著跳和定。她在等，等天亮，等太陽出來，等可以上島的時候。
希和念也沒有睡。兩個小小的影子，安靜地待著，用存在本身告訴他們：我們也在等。
楊遠征和楊默也沒有睡。那兩個人坐在船尾，看著那個島，看著那些白色的東西，看著那些黑色的樹。他們也在等，等天亮，等太陽出來，等可以上島的時候。
所有人都沒有睡。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天亮。
等太陽出來。
等那個島出現在晨光裡。
等那些比文明更古老的東西，從沉睡中醒來。
林深看著那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鹹鹹的，溼溼的，還有某種他說不上來的味道。那是海的味道，是他聞了三萬年、永遠不會忘記的味道。也是那些東西聞過的味道，是它們想要回到的起點的味道，是連空缺都沒有的無的味道。
但他不怕。
因為他選記得。
因為記得的人，永遠不會被遺忘。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空開始發白，那些星星開始一顆一顆地消失。守還在，火還在，冰還在，跳和定還在。它們還在，在等天亮，在等太陽出來，在等他們上島。
林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腳。他看著那個島，看著那些白色的東西，看著那些黑色的樹。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楊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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