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訊號……”
“種子會唱歌。”老人說，“用只有宇宙能聽懂的方式。它們在唱：這裡有人活過，這裡有愛過的人，這裡有記得的人。誰來聽一聽？”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等了三百年。等有人來聽。”
楊曦的眼眶紅了。
“你的族人呢？”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都走了。”她說，“一個一個走的。最後一個是我丈夫，五十年前。他走之前，把所有種子都收進這裡。他說，萬一有人來，不能讓他們空手回去。”
她指著那些容器。
“都在這裡。三百七十億顆種子。每一顆都是一個名字，一個故事，一個曾經活過的人。”
楊曦看著那些種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人看著她，忽然問：
“你會記得他們嗎？”
楊曦點頭。
“會。”
“每一個？”
“每一個。”
老人笑了。
那是她三百年來，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那就好。”她說，“那就好。”
她慢慢站起來，走向那些容器。
楊曦想扶她，她擺擺手。
“不用。我還有最後一點力氣。”
她走到最大的那個容器前，從裡面捧出一把種子。那些種子很小，像米粒，但每一顆都在微微發光。
“這些，是我和我丈夫的。”她說，“我們的種子，種在一起。長出來的樹，也長在一起。”
她把種子放進楊曦手裡。
很輕。但楊曦覺得，重得像整個文明。
“拿著。”老人說，“帶著它們走。找一個好地方，種下去。讓它們長成林子，讓林子替我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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