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夢境霧氣之後，楊曦在星槎號上沉默了很多天。
林遠和啟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從來不會瞞他們。一百年，無的第三次出現，那些沉睡在無深處的存在可能醒來，可能呼喚，可能想要被記得。每一個資訊都像一塊石頭，壓在楊曦心上。
但她沒有停。
第七代隱者的座標，是從阿薩那裡得到的。建築師建造第九層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群特殊的存在——他們不說話，不現身，只留下一些“翻譯”。那些翻譯刻在裂縫邊緣的石頭上，用最古老的方式告訴後來者：這裡有什麼，那裡有什麼，小心什麼。
阿薩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明白那些翻譯的意思。它們不是語言，不是符號，不是任何可以解讀的東西。它們是“指向”。指向某個方向，某個存在，某個必須被知道的真相。
第七代隱者，就在那個方向。
星槎號航行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楊曦每天念名字，每天看星星，每天在心裡數著時間——不是數過去的日子，是數剩下的日子。九十七年，九十六年，九十五年……一百年聽起來很長，但用“年”來數的時候，每一天都在變少。
兩個月後的某一天，星槎號抵達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那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虛空的那種“什麼都沒有”。虛空至少還有黑暗，還有遠處的星星，還有“這裡什麼都沒有”這個事實。但這裡，連“什麼都沒有”都沒有。
楊曦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面，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看什麼。
“儀器全部失靈了。”林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是壞了，是……根本收不到訊號。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
啟看著資料面板，皺起眉頭。
“不是遮蔽。是‘不存在’。我們的儀器發出的探測波，發出去之後，沒有任何回饋。不是被擋住，是……就像那裡什麼都沒有，連‘有東西擋住’都沒有。”
楊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出艙門。
走進那片“什麼都沒有”。
第一步，還在。
第二步，還在。
第三步，還在。
第四步——
她消失了。
不是身體消失，是“感知”消失。林遠和啟在星槎號上看著，看著楊曦一步一步走進虛空，然後在某一步之後，忽然就不見了。不是被什麼東西遮住，是“沒有她”了。
“楊曦！”林遠衝出去。
啟拉住他。
“別去。她沒事。如果她有事，晶體會有反應。”
林遠看著那片虛空，咬著牙，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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