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它值得被記得。”那個聲音說，“即使它是無。即使它是遺忘本身。即使它會吞噬一切。它依然值得被記得。因為沒有人記得它，它才變成這樣的。”
楊曦閉上眼睛。
她想起母親的選擇。母親選擇不記得無，不是因為無不值得，是因為她不敢賭。不敢賭記得無會發生什麼。
但現在，隱者告訴她：無在問“有人記得我嗎”。
無想要被記得。
就像所有存在一樣。
就像那些變成星星的存在一樣。
就像她每天唸的那些名字一樣。
“我需要知道它說的話。”楊曦睜開眼睛，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睛，“一百年後，它要來了。我需要知道它在說什麼。”
那個聲音說：“我們知道。所以我們在這裡等你。”
“你們願意教我？”
“不是教。”那個聲音說，“是讓你聽。”
楊曦愣了一下。
“讓我聽？”
“你不需要學。”那個聲音說，“你只需要聽。聽完之後，你就知道了。就像我們一樣。”
楊曦沉默了一會兒。
“聽完之後，我也會變成那樣嗎？”她指著那些空洞的眼睛。
那個聲音說：“不一定。”
“不一定？”
“每個人聽無的語言，代價不一樣。”那個聲音說，“我們失去的是眼睛。你可能失去別的。也許記憶，也許情感，也許某一段過去。沒有人知道你會失去什麼。”
楊曦低頭看著胸前的晶體。
六百兆億個名字在發光。
如果她失去記憶，那些名字怎麼辦？
如果她失去情感，還能繼續記得它們嗎？
如果她失去某一段過去，那一段過去裡的存在，還會被記得嗎？
“你可以選擇不聽。”那個聲音說，“你可以用別的方式面對無。你可以躲開它。你可以和它戰鬥。你可以做很多事。不一定非要聽懂它。”
楊曦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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