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後回來後，楊曦在記憶迴廊站了很久。
不是累，是在看。看那些九代文明的存在，看他們在虛空中各安其位，看他們等待了三萬年終於等到的這一刻。
另一個楊曦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他們在等你說話。”另一個楊曦說。
楊曦轉頭看著她。
“不是等你下達命令，”另一個楊曦補充道，“是等你告訴他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楊曦低頭看著胸前的晶體。六百兆億個光點在閃爍。
她想了想，走向守憶。
第一代殼族的首領正在和幾個族人低聲說著什麼——如果用石頭摩擦的聲音可以稱為“低聲”的話。看見楊曦過來，他停下話頭，那雙古老的眼睛看著她。
“記得者。”他說。
楊曦在心裡問：“你們儲存的記憶裡，有關於無的嗎？”
守憶沉默了一會兒。
“有。”他說，“很多。但太老了。老到我們自己也記不清裡面是什麼。”
“能整理嗎？”
守憶看著那些殼族，看著那些巨大的石像般的軀體。
“能。”他說，“但需要時間。”
楊曦在心裡問：“一百年，夠嗎？”
守憶想了想。
“夠。剛好夠。”
楊曦點點頭。
她轉向流光之首。那些光之存在正在虛空中緩緩流動，像一條發光的河。
“你們呢？”她在心裡問。
流光之首微微顫動。
“我們可以把整理出來的資訊，傳遞到宇宙每一個角落。”他說，“如果有誰需要知道什麼，我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送到。”
“那就等守憶他們整理出來。”
流光之首點頭。
楊曦又看向阿薩。第五代建築師正在第九層入口處，和那些幾何形狀說著什麼——那些形狀微微旋轉，像是在回應。
“第九層能擴建嗎？”楊曦在心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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