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網路建好後，楊曦在記憶迴廊又待了半個月。
不是不想動，是小我三代每天都會告訴她新的東西——某個遙遠文明突然爆發的情感波動，某個快要消亡的存在最後留下的情緒痕跡，某個新生生命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驚喜。那些資訊太多太密，她需要時間消化。
但有一天，阿薩來了。
第五代建築師飄到她面前，那些幾何形狀跟在他身後，緩緩旋轉著。
“你該來看看。”他說。
楊曦跟著他，走向第九層。
第九層她已經來過很多次了。第一次是阿薩剛建成的時候，她在這裡給無數存在留了位置。第二次是救出第八代最後碎片的時候，她看著那些光點飄進來安睡。
但這一次，不一樣。
第九層變大了。
不是大一點，是大到看不見邊。那些幾何形狀已經不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連成了一片——一片由無數形狀構成的、無限延伸的空間。
楊曦站在入口處，看著那片空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本來也說不出來。
阿薩站在她身邊，語氣裡有一點得意。
“三萬年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什麼樣的空間，才能容納‘無限’？我建了無數種結構，試了無數種可能，最後發現——”
他頓了頓。
“最後發現，容納無限的，不是最大的空間，是最能‘生長’的空間。”
楊曦轉頭看著他。
阿薩指著那些還在繼續生長的幾何形狀。
“它們不是建築。它們是活的。每一塊都會自己長大，自己分裂，自己創造出新的空間。只要還有需要，它們就會一直長下去。”
楊曦看著那片正在生長的空間，在心裡問：“能容納無嗎？”
阿薩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不知道。但我試了。”
他帶著楊曦飛進第九層深處。
越往深處飛，楊曦越能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溫度，不是光線，是某種更深的“存在感”。這裡的空間，不是空的。它在“等”。
阿薩停在一個地方。
那裡有一片區域，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不是形狀不一樣，是“感覺”不一樣——它更安靜，更深，更像是在刻意留出位置。
“這是留給那個輪廓的。”阿薩說，“如果它能從無深處出來，如果它需要地方待，這裡就是它的。”
楊曦看著那片區域。
很大。大到可以放下一顆星球。但又很空，空到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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