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繼續飛。
飛到最後，最深的地方。
那裡有一片區域，和其他所有區域都不同。
不是留給任何一代的。
是留給“無”的。
阿薩停在那片區域前面。
“這是最難建的。”他說，“因為我不知道無需要什麼。它需要空間嗎？它需要邊界嗎？它需要存在感嗎？我不知道。”
他看著那片區域，目光裡有一種很少見的東西——不確定。
“所以我建了一種‘可以變成任何東西’的空間。”他說，“如果無需要被關起來，這裡可以變成監獄。如果無需要被擁抱，這裡可以變成懷抱。如果無只是需要地方待著，這裡可以變成……什麼都沒有。”
楊曦看著那片區域。
它確實是“可以變成任何東西”的。站在那裡，她能感覺到無數種可能性在湧動——每一種都在等她選擇。
她在心裡問：“你覺得，無會選擇哪一種？”
阿薩搖頭。
“不知道。但不管它選哪一種，這裡都能變。”
楊曦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在心裡說：“也許……它只是想回家。”
阿薩看著她。
“回家？”
“回到被記得的地方。”楊曦說，“回到有人喊它名字的地方。”
阿薩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指著那片區域說：“那這裡，就可以變成‘家’。”
楊曦看著那片區域，看著那些湧動的可能性，看著那個花了無數年建造這一切的存在。
她在心裡說：“謝謝你。謝謝你想得這麼遠。”
阿薩搖頭。
“不是我想得遠。是你們讓我想得遠。”
他看著那些還在生長的幾何形狀，目光變得很深。
“三萬年了。我一直在建，但從來不知道為什麼建。我只是建，因為那是我的使命。但後來你來了，帶著那些名字，帶著那些需要被記得的存在，帶著那個在無深處掙扎的輪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建了。”
他轉頭看著楊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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