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層擴建完成後，楊曦在記憶迴廊待了幾天，什麼都沒做。
不是累，是在想。想阿薩說的那句話——“是為了這一刻。為了等它們來。”想那片留給“無”的區域，那些湧動的可能性，那個可以變成任何東西的空間。
但思緒總是被拉回同一個地方：那個輪廓。三億年了，它在無深處，還有一點光。
第四天，夢行者來了。
三十七個影子飄到她面前，沒有徵兆，沒有聲音，就像她們突然“決定”出現在這裡。那些夢還在從她們身上流出來，但和以前不同——那些夢不再是模糊的、遙遠的、看不清的。它們變得清晰，變得具體，變得像是正在發生的事。
最前面的那個影子睜開眼睛。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裡，全是畫面。
“你該來看看。”她說。和流光之首、和阿薩一模一樣的四個字。
楊曦跟著她們，走進夢行者所在的那片區域。
那裡以前是一片灰霧，什麼都看不清。但現在，灰霧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畫面——不是漂浮的，是凝固的，像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畫面裡，全是同一個場景。
一片黑暗。很深很深的黑暗。黑暗的中心，有一點光。很弱很弱的光。光在顫動，像是在掙扎，像是在等。
畫面之外，有一個身影正在靠近。
那個身影很模糊，看不清是誰。但楊曦知道那是誰。
是她自己。
“這是……”她在心裡問。
“一百年後。”影子說，“無第三次出現的那一刻。”
楊曦走近那些畫面，仔細看著。
黑暗。光。靠近的身影。
但畫面到這裡就停了。沒有之後。
“之後呢？”她問。
影子搖頭。
“看不到。”
“為什麼？”
影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因為之後的事，還沒有被決定。”
楊曦愣住了。
“沒有被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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