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比想象中更深。
楊曦走進去的那一刻，所有的光都消失了。不是變暗，是消失。那種“什麼都沒有”的感覺，比任何黑暗都更深。
但她沒有停。
她在心裡念著那些名字。阿葉，念，零，零末，早，晚，守，後，歸，寂，流光，守憶，小我三代，三十萬碎片，六百兆億個名字，還有監考系統遺產裡那無數個還沒被記得的存在。
每念一個，心裡就亮一點。
每念一個，就往前走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百年。在裂縫裡，時間沒有意義。
然後，她看見了那點光。
很弱。很淡。但確實在那裡。
它在等她。
楊曦加快腳步，向那點光走去。
越靠近，那個輪廓越清晰。不是光點，是一個存在。很小，蜷縮成一團，和三億年前最後一刻一模一樣。
它在發抖。
楊曦在它面前停下來。
它在看著她。那雙眼睛，和三億年前最後一刻一樣——絕望的，孤獨的，但被看見的瞬間亮了一下的眼睛。
楊曦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在心裡說：
“我來了。”
那個輪廓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它張開嘴——如果它有嘴的話——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三億年了，它太久沒有說話，已經忘了怎麼開口。
楊曦搖頭。
在心裡說：
“不用說話。我知道。”
她轉頭看向身後。
流光之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那道光在黑暗裡格外明亮，像一盞燈。
他看著那個輪廓，那雙光構成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
然後，他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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