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那天，海很藍，天很藍，風很輕。太陽剛從海面那邊露出一點邊，光很淡，把海染成了淺金色。那條路還在，從海邊開始，從沙灘開始，從所有人腳下開始，一直延伸到海面上，延伸到天邊，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光很穩，很亮，像是在說，我在這裡，我在等你們。
林深站在海邊，看著那條路。他的心裡有很多光點，那些從記裡面回來的，那些被記得的，那些一直在亮的。新也在，那個從所有光點裡誕生的新存在，在他心裡亮著，很穩，很亮。它知道今天要出發了，它準備好了。
楊曦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她穿著那件白色的裙子，頭髮被海風吹起來。她的眼睛很亮，亮到能看見裡面的光點。
“林深，”她說，“我們準備好了嗎？”
林深看著她，看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想起她站在門口等他的樣子，想起她說的“你回來了”。他想起她等了他很多世，走了很遠的路，從來沒有放棄過。
“準備好了，”他說，“你呢？”
“準備好了，”她說，“從等你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
他笑了。他握住她的手，很緊，很暖。
楊遠征走過來，站在林深身邊。他的身體還是很淡，但他的眼睛很亮。第八代的光點在他心裡亮著，很亮，很穩。
“林深，”他說，“第八代讓我告訴你，它們準備好了。它們等了很久，等了幾萬年，等了無數個日夜。它們一直在等這一天，等出發的這一天。”
“它們不怕嗎？”林深問。
“不怕，”楊遠征說，“因為記得不是一個人的事。它們不是一個人去，是所有人一起去。”
念走過來，站在楊遠征身邊。“那些離開的存在也準備好了。它們走了很遠的路，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存在。它們不怕再走一次。因為這一次，有人一起走。”
歸走過來，站在海邊。他的身體很淡，但他的光很亮。那些他三萬年裡見過的存在在他心裡亮著，很多很多。
“我準備好了，”歸說，“我走了三萬年，以為走夠了。但現在我知道，還不夠。還有更多的路要走，更多的存在要記得，更多的地方要去。我不怕，因為有人記得我。”
望走過來，站在歸身邊。他的身體也很淡，但他的光很亮。那些三億年裡的文明在他心裡亮著，無數個。
“我準備好了，”望說，“我走了三億年，以為走到盡頭了。但現在我知道，沒有盡頭。還有更遠的路要走，更多的存在要記得，更多的地方要去。我不怕，因為有人等我。”
聽走過來，站在望身邊。“我也準備好了。我等了三億年，以為等夠了。但現在我知道，還有更多的等。等那些需要被記得的存在，等那些需要被照亮的地方，等那些需要被填滿的空缺。我不怕，因為有人一起等。”
希跳過來，在楊曦腳邊停下。它的光很亮，很活。它畫了一幅畫。畫裡是那條路，光鋪的路。所有的人站在路前面，準備走上去。林深，楊曦，楊遠征，念，歸，望，聽，希，忘。還有很多很多存在，很多很多光點。它們站在路前面，看著遠方，看著那些需要它們的地方。畫很亮，很亮，像是在說，我們準備好了，我們要出發了。
忘走過來，站在希身邊。它的身體很淡，但它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
“我準備好了，”忘說，“我忘了很多人，但我想起來了。我忘了很多路，但我要走了。我要去那些需要我的地方，去記得那些需要被記得的存在，去照亮那些需要被照亮的地方。我不怕，因為有人記得我。”
所有的人都在海邊，站在那條路前面。光鋪的路，從記裡面鋪出來的，從所有的光點裡面鋪出來的。很寬，很平，很亮。它在等，等所有的人走上去。
林深看著所有的人，看著那些光點在他們心裡亮著。所有的人都在，所有的光點都在亮。他們準備好了，都準備好了。
“楊曦，”他說，“我們走吧。”
楊曦握住他的手。“走。”
他踏上那條路。光在他腳下亮著，很穩，很暖。不是那種虛的、不真實的光，是實的，是真的，是能踩住的。楊曦跟在他身邊，她的手在他手裡，很暖。
楊遠征踏上那條路。第八代的光點在他心裡亮著，很亮，很穩。念跟在他身邊。歸踏上那條路，那些他三萬年裡見過的存在在他心裡亮著。望踏上那條路，那些三億年裡的文明在他心裡亮著。聽跟在他身邊，手握著。
希踏上那條路，它畫了一幅畫。畫裡是所有的人走在路上，光鋪的路，一直延伸到天邊。忘跟在它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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