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一個盡頭。還有更多的存在，在更遠的地方，在更深的遺忘之地。在等，等有人去記得。我們要去那裡，記得它們。”
林深看著歸。“你還要走？”
歸笑了。“走。走到走不動為止。因為我答應過。答應過的事，不能不算。”
林深看著歸。他的身體很淡，淡到像霧。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能看見很遠的地方。那是三萬年裡的路，三萬年裡的記得，三萬年裡的等待。他走了那麼久，還沒有走夠。因為他答應過。
“歸，”楊曦說，“你走了三萬年，不累嗎？”
“累。但不停。因為有人在等。等到了，就不累了。”
楊曦看著他。“等到了，就不累了？”
“對。等到了，就不累了。就像你等到了林深，就不累了。”
楊曦笑了。“對，等到了，就不累了。”
他們繼續走。歸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看著路的盡頭。林深和楊曦跟在後面，楊遠征和念跟在後面，望和聽跟在後面，希和忘跟在最後面。所有的人都在走，所有的光點都在亮。
歸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很穩。他走過這條路，在很久以前，在沒有光的時候。那時候他害怕，他孤單，他以為自己會迷路。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光了，有人了，有記得了。他不會迷路，不會害怕，不會孤單。因為有人在身邊，因為有人記得他。
“歸，”林深在後面叫他，“你確定是這條路嗎？”
“確定。我走過。那時候沒有光，我走了一半就回頭了。但現在有光了，我能看見全部了。就是這條路，沒錯。”
“你回頭的時候，後悔嗎？”
歸沉默了一會兒。“後悔。回頭之後，我走了很多彎路。走了很久，走了很遠。如果當初沒有回頭，也許早就到了。但我回頭了，因為我害怕。害怕沒有盡頭，害怕走不到，害怕迷路。”
“現在呢？”
“現在不怕了。因為盡頭在那裡，我能看見。因為你們在，我能感覺到。因為記得在，我不會迷路。”
林深笑了。“那就好。”
他們走了一段路。光在腳下亮著，等在前面亮著。所有的人都在走，所有的光點都在亮。歸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看著路的盡頭。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歸，”楊曦說，“盡頭還有多遠？”
“不遠了。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到了之後，你還要走嗎？”
“走。走到走不動為止。因為還有很多存在，在更遠的地方，在更深的遺忘之地。在等，等有人去記得。我要去那裡，記得它們。”
楊曦看著他。“你一個人去？”
“不，所有人一起去。記得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我一個人記不住那麼多，走不了那麼遠。但所有人可以。”
楊曦笑了。“對，所有人可以。”
歸也笑了。他看著前方，看著路的盡頭。那裡有光，很多很多的光。那些光點在等，等了很久。它們很小，很暗，但它們在亮。因為有人在來，因為有人要記得它們。
“快到了，”歸說，“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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