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乖順的大狗
羅映早上起來, 照舊去掀灶上的鍋蓋，掀開以後楞了一楞，灶裡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在那兒。
那人晚上沒回來麼？
羅映扭頭看向西屋, 見屋門緊閉, 又將目光移了回來。
他以為那人是回來了的。
把灶裡的飯菜一碗碗地端出來，碗壁上還留有餘溫，剛好能入口, 不用再添柴火燒了。羅映看著自己留的菜量，想著他和大娘早上做早食剛好。
葉蘭英知道葉春山去了城裡之後，只說：“隨他去吧, 許是有要緊的事兒。”
他們村戶人家, 若沒有大事, 是不會進縣城的。
她兒子生性靈敏, 許是發覺了他們沒有發覺的東西，要進城打探。
一天一夜了都不見回，羅映晚上照例給葉春山留飯菜, 只是翌日清晨起來，掀開鍋蓋，見這幾樣東西還是原封不動地放著, 心上便起了擔憂。
這人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兒？
這都兩天了, 他還沒有回來。打探訊息的話, 以他的腳程，應當半日就夠了。
他去找大娘：“要不我們也進城去看看？”
葉蘭英知他心地善良，會牽掛他人, 勸道：“別擔心，大山這孩子腦子靈活，身手又這麼好, 城裡沒一個人能奈何得住他的。若情況不對，他會跑回山裡來。”
羅映想起逃荒時，自己遇到的守城官兵，個個凶神惡煞，還拿銀晃晃的大刀驅趕、恫嚇他們。揚言誰要是敢進城，他就一刀把他的腦袋砍下，掛在城門上，給其他的災民看。
羅映和他爹羅丙興、孃親劉麗娘、弟弟羅耀先到了平橋縣的縣城，沒得到縣老爺的救濟，還遭到了暴力的驅趕，走投無路之下，才往莽莽大山中走。
想起那幾日在縣城外苦苦哀求的場景，好多面黃肌瘦的災民都給縣城中的官老爺跪下磕頭了，可回應他們的，就只是冷漠和不耐煩。因此羅映對平橋縣縣城的印象一點也不好。
他覺得裡頭的官兵仗勢欺人慣了，遇上葉春山這樣性子的人，若看不慣，會給他扣上一個平白無故的罪名，抓去服徭役。
平橋縣近嶸昌江，縣裡被抓去服徭役的多是去造戰船。秋冬河水冰涼，造戰船者一天當中有六個時辰要泡在冰冷的河水裡。
身子底子不好的，半月就熬不住了。像葉春山這樣身子底子好的，熬個一年半載，再好的身體都熬沒了。
羅映怕的是這個。
知他想得多，葉蘭英繼續安撫：“放心吧阿映，大山這人辦事有分寸，咱們耐心再等等，許是今個兒就回來了。”
午時剛過，葉蘭英的話就印證了，葉春山回來了。
他臉上還是那副寡淡空洞的表情，看似與尋常無異，卻把他娘叫到一旁，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娘，這世道要亂了。”
葉蘭英一直知道這世道要亂的，只是什麼時候亂，沒個準。
歷朝歷代哪個像這大慶朝，無田無地者要收這麼重的賦稅！還動不動抓人去服徭役，幹苦工，民心早就沒了。
當朝隆禎皇帝好殺伐，多年和周邊小國來往少，相處得並不融洽，每年都要打好多的戰，敗多勝少。邊疆不穩固，北方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南方又時常遇天災。
亂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這一日何時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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